第112章 哪里都脏。 (第2/2页)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把那两个字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来:
“我脏。”
柴小米瞥他一眼,将他的脸掰正,继续擦他额角的汗:“哪脏了?出汗多正常啊,每个人都会分泌汗水。”
“哪里都脏。”邬离忽然抬手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足以阻止她继续擦拭的动作。
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,那截白皙的手腕,正被他沾满过无数鲜血杀戮的手握着,黑色锋利的指甲微微嵌进她粉白细腻的肌肤里,对比鲜明。
柴小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一种“你又在犯什么病”的神色,毫不客气地抽回手:“脏了回去洗洗不就行了?多大点事儿,今晚我给你铺一层花瓣水,保证洗完从头到脚都香喷喷的!”
见他嘴唇微动似乎还要说什么,她干脆利落地打断,站起身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:“行了,你别说话了,省点力气,留点口水保命吧。”
柴小米才走出几步,又倏地转过身来,叉起腰,那姿态又娇又蛮:“老实在这儿待着,我去给你讨碗水喝。不许去喝湖水、吃野草,要是被我发现,我回来揍你哦,知道不?”
说着,她还特意扬了扬小小的拳头,试图增加几分气势。
可那小拳头落在邬离眼中,实在没有半分威慑力。
他甚至能想象自己一只手轻易就能将它整个包裹住。
砸下来,大概就像春日里最轻的雨点,带着温软的痒,轻飘飘的不值一提。
可他却怔怔地望着她,然后不可思议地、顺从地应道:“......知道了。”
声音有些干涩,却出奇地乖顺。
嗯?
柴小米举着的拳头顿在半空,连带着整个人都愣了愣。
这反应属实是让她没招架住,她不过顺口警告一句,连她自己都没当真的威胁,居然真管用了?
这家伙是彻底被太阳晒晕了头,还是被热气熏懵了圈?
她仔细看去。
少年席地坐在树的阴影里,高辫束发垂落发丝妖娆地贴在他黏湿的颈侧,宛如某种神秘的图腾。
脸上的汗渍已被她仔细擦净,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锋锐的脸,眼眸漾着水润的光,视线落在她身上竟有几分黏糊糊的感觉,竟透出一种迷茫又依赖的温顺。
像极了一只被拴在原地的小狗。
怕被主人丢弃,却又不敢违抗命令,只能眼巴巴望着主人离开的方向,将每一秒等待都熬成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柴小米心头没来由地软了一下。
她放下拳头,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:“知道就好。”
转身的刹那,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出来:这时候要是让他喊声“姐姐”,说不定他真的会哑着嗓子乖乖照做。
这模样,实在是看起来太听话了。
她脚步却不自觉加快了几分,直到走出老远,才悄悄回头瞥了一眼。
邬离果然还坐在原地,身影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安静,只有目光依旧执着地追随着她的方向。
柴小米扭回头,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回过头,却看见一条胖乎乎的蛇正盘在她脚边
她伸出手让红蛟爬上来,“是离离叫你跟来的?”
红蛟委委屈屈地用冰凉的身躯缠住她的手臂,点点头,一双竖瞳里泛着点惊惧的水光。
蛇躯细细颤抖着,连鳞片都蔫巴巴地贴着。
咋了这是?
柴小米:“他骂你还是打你了?”
红蛟没精打采地把脑袋耷拉在她肩头,一副劫后余生的怂样。
何止是打骂啊,是差点死翘翘!
主人这次派它跟来,分明是给它最后的机会,若再有半点差池,它就该给自己寻块风水宝地,直接躺进去,不是冬眠,是长眠。
呜呜呜......跟了主人这些年,出生入死,结果地位还不如这个跟在主人身边没多久的小药人。
蛇蛇心里苦,但蛇蛇不说。
它一边在心里怨念,一边却将柴小米的手臂缠得更紧了些。
它比谁都清楚,这才是眼下最该抱紧的大腿,想要活命,就得乖乖贴牢了,务必保护好她,不能出半分差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