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没伤着二位吧? (第2/2页)
这件羽纱披风以朱雀神羽织就,韧性极强,寻常刀剑难伤,是翎羽州独有的珍品,可没想到仅仅一颗瓜子,就此让它报废了。
江之屿倏然抬头。
只见邬离正侧身坐在客栈三楼的窗沿上。
一条腿曲起踩在窗框,而另一条腿悬空,懒悠悠地在外晃荡着。
他手中架着一把弯弓,指尖若无其事拨弄着弓弦,目光斜睨下来,语调拖得又缓又凉:“早起练弓,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“抱歉,手滑了。没伤着二位吧?”
少年冰冷的语气让柴小米微微一怔。
她看见他紧抿着唇,眉眼间凝聚的阴鸷气息正无声蔓延,逐渐笼罩他全身。
是因为——昨晚那个自作主张的吻吗?惹恼了他吧。
难怪一夜未归。
她向前几步,仰起脸,软软地唤了一声:“离离。”
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埋怨:“你去哪里了?我找了你很久。”
邬离拨弄弓弦的手指一顿,这才抬起眼皮,他眸中没什么情绪,只映着一层疏离的幽光,居高临下地看下来。
她仰着脸,小巧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血色,眼下的乌青在将亮未亮的晨色里也格外明显,透露出几分疲惫。
中原女子的衣料本就飘逸单薄,风将她的衣袖吹得簌簌作响,寒雾湿重,瘦弱的肩膀在寒雾里瑟缩了几下。
“用不着你操这个闲心。”他微微皱了下眉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我去哪里,与你何干。”
说完,他便将弓弩随意地往肩上一挂,转身回了屋内。
柴小米站在原地,怔怔地望着那扇空了的窗。
那扇窗后,是宋玥瑶的房间。
她在客栈里里外外找了半天,唯独没有想到,他会在宋玥瑶房内。
江之屿一时也有些茫然,还未来得及细究邬离为何会在瑶瑶房中,目光便被眼前的纤瘦的背影牵住了。
清冷的风中,伶伶的一条,被单薄的衣衫裹着,竟显出几分孤零零的意味来。
她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夫君从来不曾与她争执,可邬离那拒人千里的态度,分明是在生气。
何至于此?
江之屿心中暗忖,少年人果然是年轻气盛,爱意气用事,才会同自己怀着身孕的妻子这般计较。
柴小米嘴甜,眼睛又圆又大长得也俏皮可爱,总能下意识让人把她当妹妹看,甚至还想当作女儿。
一种混杂着兄长般的怜惜与长辈式的看顾感悄然涌上,江之屿看不过去,想要上前安慰几句。
然而他刚迈出一步。
三楼那扇窗内,前一刻消失的少年却忽地再度出现。
他臂弯里似乎多了一团什么东西,还未待江之屿看清,邬离便如惊鸿般从窗口飞掠而下,不容分说地拽过柴小米,一把将她牵走了。
自始至终,连一个眼神都未曾丢给他。
好歹,该为这披风道个歉吧。
江之屿有些气闷地想着,看着手中被划出长长裂口的羽纱披风,只觉得心在隐隐作痛。
这可是父君赠予他的生辰礼。
“江!之!屿!”
楼上,宋玥瑶从另一扇窗探出头来,声音带着惯有的娇蛮:“快上来救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