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灰兔子兽人 (第2/2页)

她清了清嗓子，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说：
　　
　　“不是兽神。就是个……旅游商人。”她指了指柜台上的烤肠。
　　
　　“你看，就是这个，烤肠。那边是包子，那个是鸡腿。用你的石头、草药或者别的什么我觉得有用的东西，就能换。”
　　
　　小兔子兽人听完，抱着石头的爪子都忘了动弹。
　　
　　那双红眼睛里的迷惑几乎要满溢出来，它看看乔卿安，又看看柜台里油汪汪的食物，小小的脑袋显然被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卡住了。
　　
　　她犹豫了好一会儿，才用极轻、充满不确定的声音，结结巴巴地问：
　　
　　“可、可是……现在……是荒季啊。”
　　
　　她伸出一只瘦伶伶的爪子，指了指洞外昏黄的天色和龟裂的土地。
　　
　　“草……都快死光了。猎物……早就跑没影了，剩下的也藏在最深的洞里。”
　　
　　她把怀里的石头和干草又抱紧了些，仿佛那是它全部的世界，目光却直直望向乔卿安，里面是纯粹的、无法理解的困惑：
　　
　　“大家……都在找吃的，一点点能嚼的树皮都很宝贵。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却有这么多肉？还、还要拿出来……‘卖’？”
　　
　　她不太明白“卖”这个发音的确切含义。
　　
　　但结合乔卿安的话和眼前的食物，它大概懂了，就是用东西换。
　　
　　可这正是最让她想不通的地方。
　　
　　“有肉……不应该藏起来吗？藏到最深的洞里，只给自己和幼崽吃……直到撑过荒季。”
　　
　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兽人表情开口道，“怎么会……拿出来换石头呢？石头……不能吃啊。”
　　
　　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，红眼睛里除了疑惑，又悄悄爬上了一丝警惕。
　　
　　在生存压倒一切的荒季，这种行为太反常了。
　　
　　反常到……让它又开始怀疑，眼前这个“没有毛的兽人”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它无法理解的意图？
　　
　　或者，这些香得诡异的肉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？
　　
　　乔卿安看着小兔子那副“你怕不是个傻子或者骗子”的眼神，心里觉得好笑，但也理解。
　　
　　在极端匮乏的环境里，囤积和隐藏才是本能，分享和交易是需要奢侈前提的。
　　
　　她想了想，决定换个更“兽人”能理解的逻辑。
　　
　　她敲了敲恒温柜光滑的表面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　　
　　“因为我的小窝，和你们的树洞、地洞不一样。”
　　
　　她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，“它能存住肉，很久很久都不坏。但让它一直存下去，需要这种特别的石头，”她指了指小兔子怀里的月光石，“或者一些有特殊味道的草。”
　　
　　她顿了顿，目光坦然地迎上小兔子警惕的视线：“对我来说，肉，只要小窝还在，就能一直有。但让窝工作的石头，用一块就少一块。所以，我需要用我多的东西（肉），去换我少的东西（石头）。懂了吗？”
　　
　　这个解释将“交易”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的“收集生存必需品”，听起来就合理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