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:新朝暗涌 (第2/2页)
她正细看,忽然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——有人来了!
吹灭蜡烛,隐身暗处。只见密室入口滑开,一个黑影闪入,动作轻捷。那人显然对这里很熟悉,径直走到书架某处,摸索片刻,取出一卷东西。
就在他转身欲走时,萧慕云出手了!
剑光如电,直刺后心!黑影惊觉,侧身闪避,同时掷出三枚暗器。萧慕云挥剑格挡,暗器钉入墙壁,竟是淬毒的蝴蝶镖。
两人在黑暗中交手数合,都未出声,但萧慕云感觉对方武功路数怪异,似中原又似高丽。
十招后,黑影虚晃一招,冲向出口。萧慕云紧追不舍,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密室,在观中院落再次交手。
月光下,萧慕云终于看清对方——是个女子,蒙面,但身形娇小,使一对短刃,招式狠辣。
“你是谁?”萧慕云冷声问。
女子不答,攻势更疾。但萧慕云武功更高,渐渐占据上风。一剑刺中女子右肩,短刃脱手。
就在她要擒住女子时,观外忽然射来数支弩箭!萧慕云闪避,女子趁机翻墙逃走。
影卫欲追,萧慕云拦住:“穷寇莫追,小心埋伏。”
她回到密室,查看女子取走的东西——那是一卷账册,记录着玄乌会与高丽王族的资金往来,数额巨大,且……有几位辽国官员的名字。
其中一人,让她瞳孔骤缩:东京道转运使,王继忠(与已死王继忠同名不同人)!
王继忠是汉人,掌管东京道赋税、漕运,若他叛国,辽东财赋将尽入敌手!
必须立刻去东京道!
三月二十六,拂晓。萧慕云率五百亲卫,悄然出城。为避人耳目,她扮作商队,取道东行。
队伍中有乌古乃派来的五十名女真向导,熟悉辽东地形。为首的叫完颜石鲁,是乌古乃的族弟,沉默寡言,但眼神锐利。
“萧大人,从京至东京道八百里,若走官道,需十日;若走小路,七日可到,但需过几处险地。”石鲁摊开地图,“尤其是黑水河谷,那里常有马贼出没。”
“就走小路。”萧慕云决断,“时间紧迫。”
一行人疾行三日,至黑水河谷。河谷两侧山势陡峭,中间一道溪流蜿蜒,确是设伏的好地方。
“停。”萧慕云举手示意。她注意到,河谷中太安静了——没有鸟鸣,没有兽迹,只有风声呜咽。
“有埋伏。”石鲁也察觉异常,“大人,不如绕道?”
“绕道要多走两日。”萧慕云观察地形,“派探马先过,若无异样,再快速通过。”
探马十人小心进入河谷,行至中段,忽然箭如雨下!两侧山坡冒出数百黑衣人,滚木礌石齐下!
“撤!”探马急退,但已损失三人。
果然有伏兵。萧慕云冷静观察:对方约三百人,占据地利,强攻必败。
“石鲁,你率女真骑兵从左侧山坡迂回,他们伏兵在那里,后方必然空虚。我率主力正面佯攻,吸引注意。”
“可大人,您的伤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萧慕云已拔剑,“记住,一刻钟后,无论成否,必须撤退。若我陷在里面,你们不必救,直接去东京道,找副留守,出示皇后金印,调兵平叛。”
“大人!”石鲁急道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萧慕云目光坚定,“快!”
女真骑兵迂回而去。萧慕云率剩余四百人,列阵前进,鼓噪呐喊,做出强攻姿态。
伏兵果然集中火力射击正面。箭矢如蝗,萧慕云举盾抵挡,步步推进。
一刻钟后,左侧山坡忽然传来喊杀声——石鲁得手了!伏兵后方大乱。
“冲!”萧慕云率部猛攻。前后夹击,伏兵溃散。清点战场,毙敌百余,俘三十余人。
审讯俘虏,得知他们是“黑水帮”的马贼,受雇于一个蒙面人,在此截杀“从京城来的大官”。雇主许诺,事成之后,赏金千两,并帮他们在高丽取得庇护。
又是高丽!萧慕云心中寒意更甚。高丽的手,伸得太长了。
“大人,这些人如何处置?”石鲁问。
“马贼头目斩首示众,其余人……”萧慕云沉吟,“愿改过自新的,编入军中;不愿的,发放路费,遣散回乡。”
“这太仁慈了!”有将领反对。
“辽东需要安定,不需要更多的仇恨。”萧慕云道,“况且,这些人也是受人利用。真正的敌人,在高丽,在东京道的叛臣。”
处理完毕,继续东行。四月初一,抵达东京道治所辽阳府。
辽阳城高墙厚,是辽东第一大城。但萧慕云入城时,却感到一种诡异的氛围——守军眼神闪烁,百姓行色匆匆,市集冷清。
副留守耶律胡覩(虚构)出迎,态度恭敬,但难掩紧张:“萧副使远来辛苦,下官已备好馆驿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萧慕云直入主题,“王继忠转运使在何处?”
耶律胡覩面色微变:“王大人……三日前告假回乡,说是老母病重。”
“告假?”萧慕云冷笑,“可有朝廷批文?他掌转运使印信,岂能擅自离岗?”
“这……下官不知。”
“那就查。”萧慕云出示皇后金印,“传令:封锁四门,全城搜捕王继忠。另,调东京道驻军名册、粮仓账册、税银记录,我要一一核对。”
耶律胡覩冷汗涔涔:“大人,这……这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萧慕云盯着他,“耶律大人,你是东京道副留守,若王继忠真有问题,你难逃失察之罪。但若你积极配合,戴罪立功,本官或可酌情宽宥。”
威逼利诱,耶律胡覩终于崩溃:“下官说!王继忠没回乡,他……他在城东的私宅里,正与高丽使节密谈!”
果然!萧慕云当即率兵包围城东宅院。破门而入时,王继忠正与两个高丽人饮酒,桌上摊着辽东地图,上面标注着驻军布防、粮仓位置。
“拿下!”
王继忠面如死灰,束手就擒。高丽使节欲反抗,被当场格杀一人,生擒一人。
搜查宅院,缴获大量书信、账册。其中不仅有与高丽王族的往来密信,还有与女真纥石烈部、室韦余党、玄乌会残部的联络记录。
更让萧慕云心惊的是,一封信中提到:“四月十五,高丽水师袭辽东半岛,届时举火为号,里应外合。”
四月十五,就是十四天后!
“王继忠,你可知罪?”萧慕云厉声问。
王继忠惨笑:“成王败寇,何须多言。只恨……只恨没能早动手!”
“为何叛国?”
“为何?”王继忠眼中闪过怨毒,“我王家世代为官,却因是汉人,永远低契丹人一等!耶律敌烈许我,事成之后,封我为辽东王,汉人自治!这有什么错?”
“错在引外敌入侵,错在出卖同胞!”萧慕云怒道,“你口中的‘汉人自治’,是要用多少汉人百姓的鲜血换来?高丽人来了,会善待汉人吗?你太天真了!”
王继忠哑口无言。
萧慕云不再看他,转身下令:“石鲁,你率快马,持我手令,通知辽东各州加强戒备,尤其是沿海州县,严防高丽水师。耶律胡覩,你暂代转运使,清点粮草军械,准备迎战。”
“那大人您……”
“我要去高丽。”萧慕云望向东方,“在他们动手之前,先发制人。”
“太危险了!高丽水师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让他们有水师。”萧慕云眼中闪过寒光,“我要去釜山港,看看高丽水师,到底有多厉害。”
四月初三,萧慕云率三百精锐,扮作商队,从辽东半岛南端的旅顺口登船,渡海前往高丽。
海风凛冽,波涛汹涌。站在船头,她望着越来越近的高丽海岸线,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
这一去,可能再也回不来。
但她必须去。
为了辽东的百姓,为了大辽的安宁,也为了……那个多民族融合的梦想。
船帆鼓满,破浪前行。
东方天际,朝阳初升,将海面染成血色。
新朝的暗涌,已化为惊涛。
而她,必须在这惊涛中,为帝国寻一条生路。
【历史信息注脚】
辽圣宗葬庆陵:历史上圣宗确实葬庆陵(今内蒙古巴林右旗)。
辽兴宗耶律宗真:历史上1031年即位,时年十六岁,小说中改为八岁以增加戏剧性。
高丽王王询:即高丽显宗,在位期间(1009-1031)与辽既有战争也有和平。
东京道辽阳府:辽国五京之一,管辖辽东地区。
黑水河谷:虚构地名,基于辽东地理特征创作。
高丽水师:历史上高丽水师确实较强,曾与辽国发生海战。
皇后金印“如朕亲临”:辽国确有此类信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