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余烬 (第2/2页)
苏曼刚想开口,就看见街对面的咖啡馆门口,江辰正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她没喝完的热可可。他没撑伞,秋雨打湿了他的额发,平日里温和的眼神里,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,看见苏曼望过来,他才扯了扯嘴角,举起杯子冲她晃了晃。
“江辰还在等你。”陈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语气依旧平淡,却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,是那种印着小猫咪的儿童款,“拿着吧,你刚才说话急,润润喉。”
苏曼接过糖时,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腹,抬头却见他已经转身走进雨里,黑伞的影子在湿漉漉的路面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她回到咖啡馆时,江辰把热可可推到她面前,杯壁还留着余温:“刚才挺勇敢的。”
“他不是坏人。”苏曼剥开糖纸,薄荷的清甜在舌尖散开,忽然看见江辰的指尖,正轻轻摩挲着领口的银色领针。
夜色漫进书房时,苏曼才发现窗外的雨已经停了。台灯的暖光落在键盘上,她盯着屏幕里“陈屿”的名字,指尖悬了半天,终究是把白天护猫的情节补了进去——特意加了他递薄荷糖时微凉的指腹,还有转身时黑伞在路面拖出的长影。
改到一半,她忽然想起什么,起身翻出抽屉里的便签本。上面记着零碎的细节:陈屿喝咖啡永远不加糖,左手虎口有道浅浅的疤,还有今早江辰说的,他给流浪汉买包子时会把筷子冲三遍。这些细碎的片段凑在一起,倒让这个“冷硬”的角色,多了层软乎乎的底色。
手机在桌角亮了下,是江辰发来的消息,配着张咖啡馆的照片——她没喝完的那杯热可可,杯底还剩着浅浅一层,旁边放着颗包装一模一样的儿童薄荷糖。
“老板收拾桌子时发现的,猜你可能喜欢,给你留着了。”
紧接着又是一条:“深夜改稿别熬太晚,我煮了银耳羹,要不要给你送过去?”
苏曼指尖划过屏幕,心里泛起一阵温软。江辰总这样,永远把关心藏在细枝末节里,像春日的风,不张扬却让人没法忽视。她刚想回复“不用啦,你也早点休息”,脑海里却突然闪过陈屿转身时的背影,还有他递糖时那句没什么起伏的“润润喉”。
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,她点开相册,翻到白天随手拍的照片——是陈屿蹲在梧桐树下喂猫的侧影,雨丝打湿他的发梢,他垂着眼,嘴角弯出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,却刚好被镜头定格。苏曼盯着照片里他袖口磨起的毛边,忽然想起他护着她挡酒瓶时,肩背绷起的线条,还有口袋里掉出来的、印着小猫咪的薄荷糖。
手机又震了下,江辰发来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:“不打扰你改稿啦,记得喝完桌上的牛奶再写,我明早给你带刚出炉的面包。”
苏曼低头看了眼桌边温着的牛奶,热气氤氲着模糊了视线。她敲下回复:“好,你也早点睡~”,却在发送后,鬼使神差地在稿子里加了一句:“有些人的温柔像明火,暖得直白;有些人的温柔却像余烬,看着凉,凑近了才知藏着未灭的热。”
键盘声再次响起时,窗外的月光透过薄云照进来,落在便签本上“江辰”和“陈屿”两个名字旁,晕开淡淡的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