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-4章碎玉 (第1/2页)
楚璃指尖抚过青铜镜边缘的饕餮纹时,檐外的雨恰好落进窗棂。水痕蜿蜒爬上镜面,将她映在镜中的脸晕成一片模糊的白,像极了三年前在乱葬岗见过的那具浸了水的女尸。
“姑娘,这面镜子可是前朝遗物,”当铺老板佝偻着背拨算盘,算珠碰撞声混着雨声格外刺耳,“您确定要当?”
她将锦盒推过去,镜面忽然震颤了一下。雨丝斜斜扫过,楚璃看见镜中自己的身后站着个穿玄色衣袍的人,长发垂落如墨,正抬手要抚上她的肩。
“当。”她压下喉间的涩意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走出当铺时,雨势已急。青石板路滑得像泼了油,楚璃攥紧袖中那锭沉甸甸的银子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的名字。那声音很轻,裹在雨里像根蛛丝,黏得人心里发慌。
“楚璃。”
她猛地回头,雨幕里只有往来匆匆的行人,油纸伞面碰撞出沉闷的声响。街角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红光透过雨珠洒在墙上,像一道道淌血的伤口。三年前那个雪夜,也是这样的声音,在她耳边反复纠缠,直到她眼睁睁看着师兄倒在血泊里,手里还攥着半块被体温焐热的玉佩。
“姑娘,买把伞吧?”卖伞的老汉递过一把竹骨伞,伞面绘着鸳鸯戏水,颜色艳得刺眼。楚璃接过时,指尖触到老汉手腕上的疤痕——那是个月牙形的印记,和当年杀死师兄的黑衣人手腕上的一模一样。
她踉跄着后退,伞骨“咔”地断了一根。老汉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僵硬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楚璃看见他喉间插着一支银簪,簪头的珍珠在雨里闪着冷光,像师兄临死前没闭上的眼睛。
雨更大了,打在脸上生疼。楚璃转身就跑,湿重的衣袍绊得她险些摔倒。穿过三条街,她撞进一家药铺,铜铃在门楣上叮当作响。药铺里弥漫着艾草和血的气味,柜台后坐着个穿素色长衫的年轻男子,正低头碾药。
“姑娘可是要避雨?”男子抬头时,楚璃看见他左眼是琥珀色的,右眼却像蒙着层雾,“我这有安神汤,喝了能压惊。”
药碾子转动的声音让她头晕。楚璃盯着男子袖口露出的玉佩,那玉佩缺了一角,和师兄死时攥着的那半块严丝合缝。她忽然想起师兄曾说,他家传的玉佩能照出人心底的鬼,可她现在只看见男子身后的药柜上,摆着一排贴着黄纸符的瓦罐,罐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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