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20:媒介 (第1/2页)
聋婆弯腰捡起一条已经死去的蚂蟥,放在手心轻轻一搓,立刻化为一小撮木屑。
“它们本就是半木半虫的奇物。”聋婆解释道,“以木毒为食,食尽则亡,亡后又成为新的药引。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。
江湖上奇人异事不少,但这么古怪邪门的治疗方法,还是头回见识。
“小马暂时死不了。”聋婆接着说道,“但木人咒的根源不除,早晚还会发作。不仅是他,你也一样……”
“根源?”
“下咒之人。”聋婆眯起眼,“那个叫李强的木匠。”
“您认识李强?”我问。
聋婆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窗前:“厌胜一脉,自古有之,李强不过是走了歪路罢了……老谭来了。”
我什么都没听见,但她已经快步走向门口。
就在这时,堂屋的灯突然灭了,不是被风吹灭的那种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光明。
黑暗中,我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,接着是一阵奇怪的“咔嗒”声,像是木棍敲击地面的节奏。
“聋婆,你也太抠门了吧。”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,“大晚上的,连灯都不点?”
“点了你也看不到,何必浪费灯油?”聋婆“嘿嘿”笑道。
接着是火柴划动的声音,屋内的油灯重新亮了起来。
跟先前不同的是,此时的油灯燃起的火苗呈幽绿色,有点儿诡异。
灯光下,我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袍,右手拄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拐杖,杖顶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鬼脸。
最古怪的,是他的眼睛。没有瞳仁,整个眼球都是浑浊的白色。
不过,他行动自如,完全不像个瞎子。
“瞎子?谁是瞎子?”老谭狠狠“瞪”了我一眼,“你这小子,一点眼力见也没有。”
他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我头上。
明明我什么都没说,他却像看透了我的心思。
我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,比见了鬼还瘆得慌。
聋婆在一旁“嘿嘿”直笑:“老谭最讨厌有人在心里骂他瞎子,你小子要倒霉了。”
老谭没理会她的调侃,径直走到案前,伸出枯枝般的手指,在马尚峰身上轻轻按了按。
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,却让昏迷中的马尚峰皱起了眉头。
“木人咒分三层。”老谭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,“第一层,皮肤木化,尚可救;第二层,血脉如藤,难救;第三层……心窍生木耳,无救。”
聋婆咳了两声:“小马的情况……”
“已经到了第二层。”老谭接过话,收回按在马尚峰身上的手,“血脉已经开始木质化,再拖几天,他的心脏就会长出第一朵木耳。”
这个画面让我胃里一阵翻腾。
木耳长在心脏上?
这他娘的比最恶毒的诅咒还邪门。
“第二层,那就是还能救喽?”聋婆问。
老谭摇摇头:“解毒换血,可暂且保命。但要破咒……还得找下咒的人。想不到,当今世上,还有手段如此厉害之人。”
聋婆插话道:“小马说,下咒的是李强。”
“李强?”老谭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,“机关李的传人?”
聋婆点头:“他孙子。”
老谭长叹一声,说道:“机关李活着时就偏激得很,一言不合就下咒。他孙子……呵,怕是青出于蓝吧。”
我听着他们对话,心里直打鼓。
机关李是谁?
听起来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,我见识浅薄,从未听过,但是马尚峰应该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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