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(第2/2页)
这感觉让他作呕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、黑暗的诱惑。仿佛只要他愿意放开抵抗,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,甚至……窥见生命的另一种形态。
但他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。他是谢知渊,是一个法医,是一个人。
“我们需要搞清楚‘它们’到底扩散了多远,以及……还有谁知道‘鸢尾’的真相。”他声音沙哑地制定目标,“秦教授提到过初始研究员,除了高庆峰,还有别人。找到他们。”
“怎么找?我们现在是通缉犯!”
谢知渊看向城市的方向,眼神幽深:“有一个地方,或许有线索。而且,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”
一小时后,市立图书馆地下档案室。
利用通风管道和对于老旧建筑结构的熟悉,他们避开了所有监控和巡逻人员,潜入其中。这里存放着超过三十年的纸质报纸和地方志。
谢知渊目标明确,直接寻找二十四年前本地报纸合订本。他快速翻页,手指划过微黄的纸面。
林薇在一旁望风,紧张不安。
“找到了。”谢知渊的手指停在一则不起眼的短讯上。
【本市讯】知名植物学家、前市科学院特聘研究员顾明山博士于昨日晚间不幸于家中病逝,享年五十二岁。顾博士在稀有植物保护领域颇有建树……
报道旁边附有一张小小的、模糊的照片。一个戴着眼镜、神情温和的中年男人。
顾明山。顾沉。
他们都姓顾。
“顾沉的父亲?”林薇凑过来。
“恐怕不止。”谢知渊眼神锐利,“高庆峰是主研,顾明山呢?他在这计划里扮演什么角色?‘不幸病逝’?时间点太巧了。”
他继续翻找,很快在几天后的报纸上找到了另一则讣告。
【讣告】我市著名慈善家、企业家高远先生昨日因突发心脏病逝世……
高远?高庆峰的父亲?
谢知渊立刻意识到什么,疯狂翻找商业版和社会版。很快,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——一则关于高远慈善基金会接收一笔“来自已故植物学家顾明山博士的无私捐赠,用于支持青少年科学教育”的简短报道。
时间就在顾明山死后第三天。
“看这个。”谢知渊指着那则报道,声音发冷,“顾明山‘捐赠’,高远接收。然后没多久,高远也死了。高庆峰子承父业……呵。”
林薇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是说……顾沉的父亲可能发现了危险,想终止计划,甚至想曝光,却被灭口?财产也被高家吞并?而高庆峰的父亲也因此被牵连灭口?高庆峰则继承了这一切,继续推进计划?”
“很可能。而且顾沉……他知不知道这一切?”谢知渊想起顾沉那疯狂冰冷的眼神,“如果他知道,他的报复,就不仅仅是针对我当年的抛弃,更是针对高庆峰,甚至针对整个世界。”
所有的私人恩怨,都建立在更黑暗的基石之上。
就在这时,谢知渊突然捂住头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脑中那亿万的嘶鸣声陡然放大,变得尖锐而集中,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!同时传递来一种强烈的……渴望?不,是召唤!
“你怎么了?”林薇吓了一跳。
谢知渊脸色惨白,冷汗瞬间浸透额发。“它们……聚集……在某个地方……很多……很强……”
他猛地抓住林薇的手臂,手指冰冷:“还有一个……和我类似的……‘锚点’反应……很微弱……但存在!”
这怎么可能?顾沉不是已经湮灭了吗?难道还有别的“成对锚点”?
那召唤的感觉越来越强,几乎要剥夺他的意志,拖拽着他的身体想要向那个方向去。
“在哪里?”林薇急问。
谢知渊抬起头,目光穿过档案室厚厚的墙壁,望向城市某个特定的方向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沉的恐惧。
“……市立中心医院。”他喃喃道,“……新生儿监护中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