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(第1/2页)
谢知渊在黑暗中狂奔,肺部像要炸开,身后的叫喊、脚步声和引擎声如同追命的鼓点。他不敢回头,只凭记忆和对危险的直觉,在废弃植物园的断壁残垣和疯长植物间拼命穿梭。
赵勍的人有车,有装备,很快会完成合围。他必须在他们形成严密包围前,找到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藏身之处。
童年那次迷路的恐惧记忆,此刻反而成了唯一的指南针。他记得那个巨大的、藤蔓缠绕的蓄水池,水泥盖板早已破损,露出黑黢黢的入口,当年他和顾沉就是因为害怕那里才慌不择路跑散的。
他拐向一条几乎被杂草完全淹没的小径,扑到蓄水池边。浓重的铁锈和腐水气味扑面而来。他毫不犹豫,扒开入口处垂落的枯藤,纵身滑了下去。
身体坠入冰冷的积水中,深度只到腰部。他稳住身形,紧贴在潮湿粗糙的水泥内壁上,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
头顶上,脚步声、引擎声、呼喊声由远及近,手电光柱胡乱扫过蓄水池的破口,几次险些照进来。他听到赵勍愤怒的指挥声:“分头找!他肯定还在园区内!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!”
声音和光线渐渐移向别处。
谢知渊紧绷的神经稍缓,冰冷的池水刺激着伤口,带来刺痛,却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慢慢挪动,避开积水较深区域,在一个略微干燥的角落蜷缩起来。
现在,他是困兽,也是猎手。猎物是自己,猎手也是自己。
他必须理清头绪。
赵勍是主谋之一,但显然不是最终端。那个“钥匙”,那个“鸢尾计划”,牵扯的绝不仅仅是掩盖一桩陈年旧案。张辰临死前的话回荡在耳边:“你怎么确定,河里那个,就一定是‘顾沉’呢?”
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。
如果,河里的尸体不是顾沉,只是一个被精心伪造的替身。
如果,真正的顾沉,当年并没有死在那次意外中?
如果,他活了下来,并且……和赵勍成了一伙?甚至,他就是更深层的幕后黑手?
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。但许多碎片似乎又能拼凑起来:赵勍对往事的熟悉,张辰那句“工具”的评价,以及需要如此大动干戈来掩盖的真相……
还有林薇。她那条诡异的短信,她帮他逃脱时那句没说完的话。她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?她是赵勍的人,还是另一方的?或者,她也在寻找什么?
咽下去的纸条在胃里灼烧。那串密码,是唯一的希望。
他需要工具,需要联系外界,需要破解这串密码的含义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。蓄水池底部堆积着淤泥和各种垃圾。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,捞起来,是一个破旧的铁皮罐。再摸,是一截断裂的钢管。还有塑料袋、腐烂的树叶……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,指尖碰到了一个方形的、塑料质感的东西。
一部旧手机!不知是哪个流浪汉或者探险者遗落的,泡在泥水里,屏幕碎裂,布满污垢。
他心脏狂跳,捡起来,用力擦去污物,尝试按下开机键。
毫无反应。彻底坏了。
希望刚升起就破灭。但他没有扔掉它,而是拆开了后盖。电池已经鼓包腐烂,电路板锈迹斑斑。然而,在电池槽里,他摸到了一小片干燥的、用透明胶带粘着的SIM卡!
也许是机主备用的卡?
他小心翼翼地取下SIM卡,擦干净。现在,他需要一部能用的手机。
等待。等待搜寻松懈下去。
时间缓慢流逝。头顶的声音渐渐稀疏,最终归于寂静,只偶尔远处传来一声引擎轰鸣,显示包围并未解除。
至少过了几个小时,天色应该已经微亮,但蓄水池底依旧昏暗。
是时候冒险了。
他悄无声息地爬出蓄水池,如同幽灵般匍匐前进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园区似乎空了,但他知道暗处一定有眼睛。
他记得园区边缘有一个废弃的小型管理处,玻璃早就碎了。或许能在里面找到点什么。
他潜行过去,翻窗而入。里面一片狼藉,桌椅倒塌,文件散落一地。他快速翻找抽屉、柜子。
没有手机。只有一些锈死的工具和废纸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目光扫过墙角一个被老鼠啃咬过的破旧背包。他踢了一脚,背包里滚出几个空矿泉水瓶,以及——一部老式的、带物理按键的廉价手机!
他扑过去捡起来。检查电量,开机,屏幕亮起!竟然还有一格!信号微弱,但确实有!
狂喜瞬间淹没了他。他颤抖着取出那张SIM卡,插入卡槽。等待识别……
成功了!有了信号!
他首先想到报警,但立刻否决。赵勍就是警察,系统内部不知道被渗透了多少。他不能信任任何人。
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可靠,并且有能力帮助他的人。
一个名字跳入脑海——他在大学时的法医学导师,秦教授。老人早已退休,远离是非,且德高望重,拥有广泛的人脉和资源,最重要的是,绝对正直。
他凭着记忆输入秦教授家的固定电话号码。祈祷老人没有换号,并且在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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