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(第1/2页)
赵勍和两名监察人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,像敲在谢知渊的心口。他没有反抗,沉默地走在中间,掌心那片干枯的花瓣被紧紧攥着,刺硬的边缘硌着皮肤,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。
他被带进一间狭小的问询室。白墙,单面镜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标准的配置,压抑的氛围。
“谢知渊,”赵勍在他对面坐下,另外两人站在门边,形成无形的压迫,“你知道规矩。说说吧,从昨晚值班开始,到你出现在河滩现场,这中间所有的事情,一件不漏。”
谢知渊深吸一口气。他略去了那条诡异的短信和镜中幻影,只从接到报案电话开始,到发现尸体胎记,再到警官证的出现,客观复述了一遍。他的语调平稳,甚至过于平稳,像是在描述别人的事情。
“你的警官证,为什么会在死者身上?”赵勍单刀直入。
“我不知道。它应该锁在我办公室左手第二个抽屉里。”谢知渊回答。
“抽屉钥匙在哪?”
“在我身上。另一把备用钥匙在行政处保管。”
“期间离开过办公室吗?抽屉有没有可能被打开过?”
“昨天下午六点接班后,除了去卫生间和茶水间,没有长时间离开。抽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没有时刻注意,但理论上,如果有人趁我短暂离开时用备用钥匙打开,并非完全没有可能。”
“死者脸上的胎记,你怎么解释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或许是巧合,或许是……伪造。”说出“伪造”两个字时,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“伪造一个几乎一样的胎记,然后带着你的证件,死在河里,就为了嫁祸你?”赵勍身体前倾,目光锐利,“谢知渊,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?或者,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?”
谢知渊沉默。他的工作接触黑暗面不少,但如此处心积虑针对他个人的,他想不出。
问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,翻来覆去,细节抠了又抠。谢知渊的回答始终一致,找不到明显漏洞,但整个事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。
赵勍的手机响了,他看了一眼,起身走到外面接听。回来时,脸色更加凝重。
“技术科初步报告,”他盯着谢知渊,“你办公室抽屉把手上,只检出你一个人的指纹。行政处的备用钥匙保管记录完整,近期无人领取。发现尸体的河滩附近监控探头,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,没有拍到任何与你或与你车型相符的车辆接近。你的手机基站信号定位,也显示你昨晚从未离开过市局大楼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,垒砌在他周围,将他困死。所有客观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:他在说谎。他的证件不可能被窃,他不可能出现在现场,那具尸体的一切诡异之处,都无法用常理解释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自己精神分裂,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做了这一切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。胎记的巧合,对尸体内部结构的熟悉感,消失又出现的花瓣,镜中的幻笑……碎片拼凑起来,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向。
“我需要休息。”谢知渊感到一阵眩晕,声音沙哑。
赵勍审视着他苍白的脸,最终挥了挥手:“带他去休息室。没有允许,不得离开。”
所谓的休息室,更像一间软禁室。没有窗户,只有一张窄床和一套桌椅。门从外面被关上,落锁声清晰可闻。
隔绝了外界,内心的声音却喧嚣起来。怀疑、恐惧、荒谬感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摊开手掌,那片墨紫色的花瓣静静躺着,干枯,脆弱,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
城西废弃植物园。
那个地方……他童年时唯一的噩梦源泉。八岁那年,他和几个玩伴探险闯入,在那座巨大的、玻璃破碎的维多利亚式温室里迷了路。光线昏暗,奇形怪状的植物阴影幢幢,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败气味。他记得自己踩碎了什么,像是干枯的枝桠,又像是细小的骨骼。他记得看到过一种花,墨紫色的花瓣,在幽暗处发出微弱的荧光,同伴说像鬼火。他们吓得狂奔,他在慌乱中摔了一跤,手腕上的电子表表带断裂,表盘磕在石头上,裂开一道痕,指针永远停在了那个时刻。
后来他是被管理员找到的,发了三天高烧,之后选择性遗忘了大半细节,只留下对那个地方的深深恐惧。那块表,也再没找到。
为什么尸体会戴着那块表?为什么指甲缝里会有那种花的花瓣?
这一切,难道和他遗忘的童年经历有关?
他猛地想起,父亲在世时曾是刑警,参与过一些大案要案的侦破。会不会是过去的案子牵扯出的报复?但父亲从未提及,档案记录里也寻常。
还有那条短信。来自三天后。这彻底违背了物理法则。是恶作剧?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技术?还是……他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,产生了预知或扭曲时间的幻觉?
必须出去。必须去那个植物园看看。
他仔细观察房间。通风口太小,门是特制的。强行突破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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