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残垣低语 (第1/2页)
黎明的灰白光线如同吝啬的施舍,勉强驱散着夜的深墨,却无法照亮弥漫在寨子里的冰冷恐惧。江默踉跄地穿梭在房屋的阴影间,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与危险边缘。空气中那股精神层面的“噪音”持续低语,像冰冷的针尖不断刺探他的意识壁垒,试图撬开缝隙,植入混乱与绝望。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本就濒临枯竭的意志力与之对抗,这让他更加疲惫不堪。
远处的基金会特工们似乎暂时重新控制了局面。手电光柱规律地扫过主要通道,无线电的静电噪音和低沉的指令声断续传来。他们在清点伤亡,重新布防,动作显得更加警惕和急促,显然之前的混乱和地穴的异变也让他们损失惨重且心有余悸。暂时没人注意到这个在废墟阴影中艰难移动的身影。
江默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寨子后方的悬崖,之前与肯诺、玛瑙分开的地方。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汇合点,也是唯一可能找到一线生机的方向。他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枚冰冷的U盘,哲子称它为“钥匙”和“炸弹”,而现在,它更像是一块不断散发着无形寒气的死亡磁石,吸引着来自各方的觊觎和地底那不可名状的“注视”。
越靠近寨子边缘,房屋越是稀疏破败,战斗和混乱留下的痕迹也越发明显。一栋高脚木屋被炸塌了半边,焦黑的断木和破碎的瓦罐散落一地,冒着缕缕青烟。另一处的竹篱笆被整个掀翻,下面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,露出一只僵硬惨白、布满污渍的手。
江默胃里一阵翻搅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加快了脚步。
就在他即将穿过一片被炮火(或许是基金会之前强攻时留下的)摧毁的废墟时,一阵极其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**声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声音来自一堆倒塌的屋梁和茅草之下。
江默脚步一顿,心脏猛地收紧。是幸存者?
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,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。但那微弱的声音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良心上。他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。
他费力地搬开几根较轻的椽子,扒开厚厚的茅草。
下面压着的,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山地小女孩。她瘦小的身体被掩埋了大半,满脸满身都是灰尘和干涸的血迹,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。她的眼睛半睁着,眼神涣散,嘴唇干裂,发出无意识的、细若游丝的**。
她还活着!
江默的心一下子揪紧了。他连忙蹲下身,试图清理开她身上更多的杂物。
“别怕…我帮你…”他用生硬的泰语低声安慰着,尽管知道她可能根本听不懂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小女孩肩膀时——
小女孩那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!但聚焦的方向却不是江默,而是他身后的某个点!她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瞬间放大!
“啊——!!!”一声尖锐到撕裂般的、完全不似孩童能发出的凄厉尖叫,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!
江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回头!
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,一具之前被杂物半掩着的、穿着基金会作战服的尸体,竟然……正在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……坐起来!
那具尸体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、被某种利器贯穿的伤口,鲜血早已凝固发黑。他的脸色是死人的青灰,皮肤毫无弹性,眼睛空洞地睁开着,没有任何生命的光彩。
但他就这样……违背了所有常理地……坐了起来!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摩擦声,像是生锈的零件在被强行扭动!
是地穴低语!是那种诡异的能量!它不仅仅能侵蚀活人,甚至能让死者……“苏醒”?!
江默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,让他动弹不得!
那“苏醒”的尸体僵硬的脖颈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一点点地……转向了江默和小女孩的方向!那双空洞的死鱼眼,直勾勾地“锁定”了他们!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一种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的、混合着气流和某种粘稠液体搅动的声音,从尸体的喉咙里发出。
下一秒,它猛地伸出手臂——那手臂的皮肤因为失去水分而紧绷在骨头上,指甲乌黑尖长——朝着距离它更近的小女孩抓去!动作看似缓慢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确定性!
“不!!!”江默几乎是出于本能,怒吼一声,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,猛地扑过去,一把将吓傻的小女孩紧紧护在怀里,同时用自己的后背对准了那只抓来的死人手臂!
他紧闭双眼,等待着那冰冷恐怖的触感……
预想中的抓击并未到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极其沉闷的、如同重物砸碎西瓜的可怕声响!
“噗嗤!”
紧接着,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江默惊愕地回头。
只见那具“苏醒”的尸体,脑袋已经像被砸烂的南瓜一样碎裂开来,红白之物溅了一地。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彻底不动了。
在尸体旁边,站着一个人。
是肯诺!
他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矗立在那里,呼吸粗重,脸色铁青,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一种深切的、看到家园被如此亵渎的悲痛。他手中紧握着一根沾满红白污秽的粗重木棍,手臂上的肌肉因极度用力而虬结贲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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