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血裔枷锁 (第1/2页)
意识如同沉船,在深海的淤泥中一点点上浮,每一次挣扎都搅起混浊的痛楚。
最先恢复的是嗅觉。
浓烈的消毒水、血腥、还有一种…陌生的、带着金属铁锈味的清新空气,粗暴地灌入鼻腔,取代了记忆深处那地下废墟的焦糊与尘埃。
痛楚紧随其后,如同苏醒的兽群,开始撕咬每一根神经。胸口仿佛被巨石压碎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肋骨折断般的锐痛。
右手掌心那冰冷的烙印,肋下那被反复撕裂的伤口,还有全身散架般的剧痛…都在宣告着这具身体的残破。
但…还有一种更诡异的感觉。
一种冰冷的、粘稠的、如同石油般的力量,正缓慢而坚定地在他血脉深处流淌。
它带着雅拉那独有的、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,却又与他自身残存的力量、甚至与玛瑙那灼热的熔金碎片,达成了一种危险的、极不稳定的平衡。这股力量修复着一些创伤,却又在更深处打下新的、冰冷的烙印。
血裔…同源共生…
雅拉昏迷前那如同诅咒的低语,在脑海中回荡。
江默猛地睁开眼!
映入眼帘的,不是预想中地狱般的废墟,也不是阴冷的地下牢笼。
而是一片刺目的纯白。
天花板上是整齐排列的、发出柔和白光的嵌入式灯带,光线均匀而冰冷。
空气经过高效过滤,带着不自然的洁净感。他正躺在一张柔软却充满支撑力的白色医疗床上,身上覆盖着轻薄的保温毯。各种精密的生物传感器贴片连接在他的胸口、手臂、额头,线缆另一端连接到旁边一台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监护仪上。
这是一个房间。
一个极其现代化、甚至堪称奢华的医疗套房。
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隔音材料,一侧是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窗,窗外…竟是盘谷璀璨的都市夜景!霓虹灯勾勒出摩天大楼的轮廓,车流如同光河在脚下流淌。他们此刻仿佛置身于云端。
而他,并不是唯一的“住户”。
房间另一侧,并排摆放着另外两张同样的医疗床。
一张床上,躺着依旧昏迷的玛瑙。
她身上的污垢和血污已被清理干净,换上了洁白的病号服。那些焦黑的硬痂似乎被小心地去除了一部分,露出更多灰白色的皮肤,皮肤下虬结的熔金脉络依旧黯淡,如同沉睡的火山。
各种更复杂的监测仪器连接在她身上,尤其是肩胛骨那个金属烙印周围,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传感器。她的生命体征平稳得令人不安,仿佛一具精心保养的武器。
另一张床上,则是雅拉。
她也换上了病号服,苍白的脸在灯光下近乎透明,呼吸微弱但平稳。她左臂和手腕的伤口已被重新专业地缝合包扎,但依旧有细微的暗红色从纱布下隐隐渗出。她似乎处于深度镇静状态,但即使在昏迷中,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仿佛在抵抗着什么。
那个从方舟废墟中找到的、略微变形的黑色金属盒子,此刻就放在她床头柜上一个特制的透明保管箱里。
这是哪里?!谁把他们带到了这里?!目的是什么?!
江默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!
他试图挣扎坐起,却发现四肢沉重无比,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。除了剧痛的伤口,还有一种肌肉松弛剂带来的无力感。他被监控着,也被控制着。
就在他试图调动体内那股诡异的新生力量时——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气密声响起。房间一侧光滑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。
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不是全副武装的士兵,也不是白大褂的医生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看上去不到三十岁,穿着一身剪裁合体、面料昂贵的珍珠灰色西装套裙,身姿挺拔,步伐从容。她的面容姣好精致,妆容一丝不苟,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。她手里拿着一个薄如蝉翼的透明平板电脑,指尖在上面偶尔滑动一下。
整个人看起来,就像某个跨国企业的高级副总裁,或者一位年轻的政界精英,干练、优雅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但江默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!
在这个女人看似无害的外表下,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隐晦、却无比冰冷的危险气息!如同冰层下流动的暗流,表面平静,深处却能吞噬一切。更让他心悸的是,体内那股属于雅拉的冰冷力量,在这个女人出现时,竟然微微躁动了一下,仿佛遇到了…某种同源却更高层级的存在?
女人走到房间中央,目光平静地扫过三张医疗床,最后落在江默身上。她的眼神锐利而冷静,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,瞬间评估着他的状态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江默先生。”女人开口,声音悦耳,语调平稳,带着标准的曼谷上流社会口音,却字字清晰,不容置疑,“很高兴看到你恢复意识。我是瓦莱拉(Valera),‘基金会’在本地区的医疗安全主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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