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林溪闯入公司 (第2/2页)
她的目光,贪婪而怨毒地扫过苏晚身上剪裁精良的套装,一丝不苟的发髻,平静无波的脸,以及身后那间宽敞明亮、充满高级感的办公室。这一切,都像最锋利的针,刺穿着她敏感而扭曲的神经。
“看看你……多风光啊……全球首富的女儿……LGC的顾问……坐在这公高的地方……指点江山……”林溪一边走,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,声音忽高忽低,带着神经质的颤抖,“所有人都围着你转……爸妈想着你……哥哥护着你……连那个什么艾德温、塞西莉亚……都把你当宝……凭什么?!啊?!你告诉我凭什么?!”
她在距离苏晚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住,这个距离,已经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、混合了药物、汗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衰败气息的味道。她死死地盯着苏晚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我才是苏家的女儿!我才是流着他们血的人!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?!把我当垃圾一样扔到那个冰窟窿里!每天打针!吃药!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!连视频的时候,都只想着你!提起你!你苏晚什么都好!我林溪什么都比不上!我连‘讨好’你们……都做不好!都嫌我恶心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哭腔和恨意,泪水混杂着脸上的污迹滚滚而下,但眼神中的疯狂却更加炽烈。
“还有你!你这个冒牌货!小偷!你偷了我的人生!偷了我的爸爸妈妈!偷了我的家!现在连我的亲生父母都要偷!你的一切!你的名字!你的钱!你的地位!本来都应该是我的!是我的!!”
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,似乎想扑上来,但身后和侧方,几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,瞬间将她锁定。卡尔微微上前半步,挡在了苏晚斜前方。林溪的身体僵了一下,似乎本能地感到了危险,但她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,反而更加扭曲。
“怎么?怕了?让你的狗腿子动手啊!”她朝着卡尔和苏晚身后的阴影处尖声叫嚣,随即又死死盯着苏晚,脸上露出一种恶毒的、近乎得意的笑容,“苏晚,你别得意!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住进大房子,当上大小姐,就真的飞上枝头了?我告诉你,你做梦!”
她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近乎耳语的、却充满了诡异蛊惑力的语调,嘶嘶地说道:“我知道你的秘密……我知道你不正常……瑞士那个地方……那些光……那些声音……还有你身上的‘东西’……‘星源’?对吧?呵呵……我都知道……我听到‘导师’说过……你不是普通人……你是个怪物!一个带着诅咒的怪物!”
她的话,如同最阴毒的诅咒,在这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苏晚的瞳孔,再次微微收缩。林溪果然知道!虽然可能只是一些破碎的、被扭曲的片段,但她确实触及了那些最核心、也最危险的秘密!而且,她竟然敢在这里,在这种场合,用这种方式说出来!她是彻底疯了,还是……有人教她这么说?
卡尔的气息,瞬间变得如万年寒冰。他微微侧头,用眼神向苏晚示意,是否要立刻采取强制措施让她闭嘴。
苏晚轻轻摇了摇头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……审视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、被嫉妒和怨恨彻底吞噬的女孩,这个与她流着一半相同血脉的“妹妹”,心中涌起的,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冰冷的疲惫,以及一丝了然。
原来,这就是林溪最后的手段。用最不堪的方式,闯入她的世界,用最恶毒的语言,试图撕碎她的一切。幼稚,疯狂,可悲,但也……确实具有破坏力。
“说完了吗?”苏晚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刚才那些恶毒的指控和危险的秘密揭露,只是微风过耳。
她的平静,显然激怒了林溪。林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跳起来,又想往前冲,但再次被无形的威慑逼退。
“你……你不怕?!”林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挫败而扭曲,“我会告诉所有人!告诉媒体!告诉全世界!你苏晚是个怪物!莱茵斯特家族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!你的基金会是洗钱工具!你的一切都是假的!假的!!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,目光直视着林溪疯狂的眼睛,“看看是你先见到媒体,还是先回到‘寂静庄园’,接受更‘有效’的治疗。看看是你散播的谣言更有市场,还是莱茵斯特家族的律师团队和公关力量,更能让世界相信什么是真相。”
她的语气并不激烈,但每一个字,都带着千钧的重量,砸在林溪的心上。那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掌控力的、冰冷的宣告。
林溪脸上的疯狂,出现了一丝裂痕,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和无力感取代。她知道苏晚说的是真的。她能闯到这里,本身就像个奇迹(或者阴谋),但想要对抗整个莱茵斯特家族,无异于螳臂当车。
“至于你所说的‘秘密’,”苏晚的目光变得深邃,仿佛能看透林溪混乱意识的最深处,“林溪,你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你只是捡到了一些危险的碎片,就像孩子捡到了上膛的枪。玩弄它,最终只会伤到你自己。瑞士的经历,对你,对我,都是一场灾难。但你的灾难,源于贪婪和对他人的伤害;而我的,源于被迫承担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。我们不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却不容错辨的警告:“今天你闯到这里,说了这些话,我可以当作是你病情发作,不予追究。但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‘寂静庄园’会给你最‘合适’的治疗。苏家父母那边,我会告诉他们,你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和治疗,暂时不适合联系。而你,”
苏晚的目光,如同最冷的冰,冻结了林溪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的光:“如果你再试图用任何方式,骚扰我,骚扰我的家人,或者散播任何不实信息,那么,等待你的,将不再是疗养院。相信我,那不会是你想看到的地方。”
这是最后通牒。温和,但冰冷彻骨。没有威胁的词汇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力量。
林溪呆呆地看着苏晚,看着这个在阳光下平静从容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“姐姐”,再看看自己狼狈不堪、状若疯癫的模样,一种巨大的、名为“绝望”和“失败”的冰冷浪潮,终于彻底淹没了她心中最后那点扭曲的恨意和疯狂的勇气。
她知道,她输了。彻彻底底地输了。不仅输掉了父母的关注,输掉了回到苏家的可能,甚至连这最后孤注一掷的、同归于尽般的报复,在对方眼里,也只是一个需要被“处理”掉的麻烦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干涩而凄厉,眼泪却流得更凶,“你赢了……苏晚……你总是赢……我算什么……我到底算什么啊……”
她的身体晃了晃,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,瘫软下去,但被两名悄无声息上前的“影卫”稳稳扶住。她没有再挣扎,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口中喃喃地、反复念叨着“算什么……我算什么……”
“带她走。从专用通道离开。联系‘寂静庄园’,让他们派医疗团队在指定地点接应。加强安保等级,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类似漏洞。”苏晚对卡尔吩咐道,语气恢复了工作中的冷静。
“是,小姐。”卡尔立刻指挥“影卫”行动。
林溪被迅速而专业地转移,没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骚动。走廊里,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空旷与寂静,只有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疯狂与绝望的气息,以及地板上那几点淡淡的、属于赤脚的血痕。
苏晚站在原地,望着林溪被带走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指间的“星辉之誓”戒指,传来一阵温暖而坚定的脉动,仿佛在安抚她。但她的心,却仿佛沉在冰冷的深潭里。
一场闹剧,以最快的速度开始,又以最快的速度被终结。但这场闹剧背后暴露出的问题——林溪的失控、潜在的安全漏洞、以及她那番关于“星源”的疯话可能带来的隐患——却像几根尖刺,扎在了苏晚的心上。
她知道,这件事,绝不会就此结束。对林溪的处置,对“寂静庄园”的追责,对可能存在的、协助林溪逃脱的幕后黑手的追查,以及……如何向养父母解释这一切,都是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难题。
而且,林溪虽然被带走了,但她闯入公司、当众嘶喊的那一幕,真的能做到完全保密吗?这栋大楼里,有多少双眼睛看到或听到了异常?流言,往往比真相跑得更快。
她转身,走回办公室,轻轻关上了门,将窗外那片冰冷辉煌的城市景象,也暂时关在了外面。
办公室内,重归寂静。但苏晚知道,风暴,并未远离。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,从走廊里的疯狂嘶吼,化为了更加无形、却也更加沉重的压力,落在了她的肩上。
她需要立刻联系大哥,联系父亲,处理后续。但在此之前,她需要一点时间,来平复心中那翻涌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阳光,透过玻璃,在地板上投下她沉默的身影。一场惊心动魄的闯入,以她的冷静和控制告终,但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,继承者的道路,注定遍布荆棘,而有些荆棘,恰恰来自最意想不到的、血缘相连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