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直升机降临 (第2/2页)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她喃喃着,声音嘶哑破碎,“我才是……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啊……爸,妈……我找了你们好久,吃了好多苦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她看着苏宏远,看着周清婉,看着苏砚,看着苏澈,最后死死盯住苏晚,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怨毒。
“苏晚!你凭什么?!你抢了我的人生二十年!现在连这个……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也要抢吗?!你把他们还给我!把我的爸爸妈妈哥哥还给我!把属于我的一切都还给我!”
她像是崩溃了,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,单薄的身体蜷缩着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。
若是几分钟前,她这副模样或许能激起苏家父母心中些许涟漪,甚至让围观者心生同情。但此刻,在“莱茵斯特唯一继承人”这个恐怖身份的反衬下,她的哭诉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有些……可笑。
周清婉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林溪,眼神挣扎。那相似的眉眼,那凄惨的模样,确实扯动了她作为母亲的心肠。可当她看向身边紧紧握着黑色信封、神色平静却难掩一丝苍白的苏晚时,那二十年来日夜相处的点点滴滴,那深入骨髓的母女情分,还有刚刚那架直升机带来的、深不可测的恐惧与忧虑,瞬间压倒了那一丝刚刚萌芽的、基于血缘的怜惜。
她嘴唇动了动,最终,只是将苏晚揽得更紧了些,对林溪低声道:“林小姐,你……你先别激动。事情太突然了,我们都……都需要冷静一下。你身体看起来不太好,我先让人送你去休息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休息!”林溪猛地抬头,泪眼模糊地尖叫,“我需要我的家人!我需要一个公道!苏晚,你敢不敢现在就去验DNA?!你敢不敢?!”
苏晚看着她,心中那点因为对方凄惨模样而产生的不忍,渐渐消散。她看到了林溪眼泪后面,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嫉妒和恨意。这个女人,或许真的很可怜,但她的可怜,此刻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刀。
“DNA当然要验。”苏晚开口,声音清晰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不仅是我和你,还有苏家父母。这是厘清一切的基础。”她看向苏宏远和周清婉,“爸,妈,这件事必须尽快弄清楚。为了苏家,也为了……所有人。”
苏宏远沉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已经安排下去了,加急,最权威的机构,全程监督,明天上午就会有初步结果。”
“不!现在!我要现在就去!”林溪挣扎着站起来,扑向苏晚,似乎想抓住她,“你怕了是不是?你不敢是不是?!”
苏砚上前一步,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林溪。他的动作并不粗暴,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礼貌,但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和压迫感,让林溪瞬间僵住。
“林小姐,”苏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请注意你的言行。在结果出来之前,一切都没有定论。苏晚会配合调查,苏家也会给你一个交代。但现在,请你保持冷静,否则,我只能请你离开了。”
苏澈也反应过来,嗤笑一声:“就是,嚎什么嚎?真当演苦情戏呢?我妹……苏晚要真是那什么莱茵斯特家的人,还稀罕跟你抢?”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苏晚有了那样一个身份,苏家这点东西,还算什么?
林溪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羞愤、绝望、怨恨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看着眼前这“一家四口”隐隐又将苏晚护在中心的姿态,看着他们对自己或冷漠或戒备的眼神,再看看苏晚手中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信封……
凭什么?!老天爷,你凭什么这么不公平?!我受了二十年的苦,好不容易找到亲人,你却给这个冒牌货这样的身份?!我不甘心!我不甘心!
极致的情绪冲击下,她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“林小姐!”周清婉惊呼一声,下意识想去扶,却被苏宏远轻轻拉住了。
苏砚皱了皱眉,对旁边的助理道:“叫医生。安排客房,让这位林小姐先休息。看着她,别出什么事。”
助理立刻应声去办。很快,酒店驻店的医护人员赶来,检查了一下,说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暂时性晕厥,需要静卧休息。在苏砚的示意下,两名训练有素的女服务员将昏迷的林溪小心地扶了起来,送往楼上的客房。
一场闹剧,暂时以女主角的昏倒收场。
宴会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真正的“一家人”,和满地破碎的繁华。
苏晚看着林溪被扶走的方向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色信封。薄薄的,却重逾千斤。
“晚晚……”周清婉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,紧紧握住她的手,“那个莱茵斯特家族……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他们……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利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苏宏远也看着她,眼神里有担忧,有探究,也有一种面对未知巨物时本能的警惕。
苏砚直接问:“信封里是什么?他们有什么条件?”
苏澈凑过来,眼睛发亮:“妹!你真的是那个……那个什么斯特的继承人?我靠!太酷了吧!那我们家是不是要发了?”
苏晚看着他们——养母眼中的忧虑真切,养父的警惕合乎情理,大哥的考量现实,二哥的兴奋直接。他们都是真实的,带着各自的立场和情感。而那个黑色的信封,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一切,却是如此的虚幻和不真实,像一个巨大的、充满未知的漩涡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撕开了信封的封口。
里面没有信纸。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卡片,质地非金非玉,触手温凉。卡片正面,是那个荆棘权杖环绕燃烧星辰的徽记,背面,只有一行流畅优雅的花体英文,和一个复杂的、类似图腾的纹章。
那行英文是:“ToourdearestAurora,withallourloveandeternity.”
(给我们最亲爱的奥罗拉,以我们全部的爱与永恒。)
Aurora,极光,黎明女神。这不是她的名字。但卡片右下角那个图腾纹章,她曾在某本极其隐秘的家族图谱上见过——那是莱茵斯特家族给予核心成员的、独一无二的生命纹章,据说与某种古老的生物身份识别技术绑定。
除此之外,信封里还有一个火柴盒大小、通体漆黑、没有任何接口和按键的金属方块,应该就是管家说的加密通讯器。
没有冗长的解释,没有急切的认亲,只有一句祝福,一个纹章,一个通讯器。冷静,克制,却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力量——他们相信,只要她看到这些,就会明白,就会接受。
苏晚捏着那张卡片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。极光……Aurora。她从未用过这个名字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围在她身边的家人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在今天之前,我对莱茵斯特家族,一无所知。”
她把卡片和通讯器递给苏宏远和苏砚看。两人仔细查看了那徽记和纹章,脸色变得更加凝重。他们是识货的,知道这小小卡片背后代表的分量。
“这件事,必须彻查。”苏宏远沉声道,看向苏晚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保护欲,“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,晚晚,你哪里都不要去,就待在家里。不,今晚就住酒店顶楼套房,那里更安全。苏砚,加强安保,所有靠近晚晚的人,都必须严格审查。苏澈,管好你的嘴,关于莱茵斯特的任何事,一个字都不准对外透露!”
苏砚点头:“我立刻去办。另外,我会动用所有关系,查清莱茵斯特家族近期的动向,以及……他们寻找继承人的原因。”
苏澈难得严肃地点头:“爸,哥,你们放心,我知道轻重。”
周清婉紧紧搂着苏晚,眼圈又红了:“晚晚,别怕,不管发生什么,爸妈都在,哥哥们也在。我们……我们永远是一家人。”最后这句话,她说得有些艰难,但无比坚定。
苏晚的心,像是被温水浸泡了一下,那冰冷的平静裂开一道缝隙,涌出酸涩的暖流。她反手握了握周清婉的手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家人。这个词,在今晚之前,是她的全部。在今晚之后,却变得如此复杂和脆弱。
她的目光,再次落向窗外直升机消失的夜空。那里,星辰寥落,城市灯火璀璨。
莱茵斯特。Aurora。
新的身份,新的漩涡,新的未知,就这样以一种蛮横而戏剧性的方式,强行嵌入了她刚刚被颠覆的人生。
而那个晕倒的真千金林溪,绝不会是终点。她的养兄,她的过去,她的诊断书,苏晚自己的身世之谜,以及这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多秘密和算计……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苏晚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卡片。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掌心。
不管前方是什么,她都必须走下去。为了自己,也为了身后这些,在惊涛骇浪中,依然选择将她护在身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