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淝水南岸伏兵起 (第1/2页)
寿春城里,日子过得慢。
胡人每日派骑兵到城下叫阵,骂累了就走,不攻城,也不退兵。韩潜下了死令,无论胡人怎么骂,不许出战。城上的士兵听久了,也听习惯了,该吃饭吃饭,该睡觉睡觉。
祖昭却闲不住。
他每天跟在韩潜身边,看城防,问地形,翻李闾囤的那些旧舆图。寿春城北是八公山,东是淝水,西是淮河,南是开阔地。石聪的五万大军扎在八公山下,堵死了北门,却不围死东、南、西三门。
“他留门,是想让咱们跑。”韩潜指着舆图说,“守军一跑,他就追,骑兵追步兵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祖昭点点头,目光落在淝水上。
这条水从北边来,绕城东而过,向南汇入淮河。石聪的大营在八公山,离淝水有二十多里,但他的骑兵每日沿着淝水两岸巡逻,把水陆要道卡得死死的。
“师父,”祖昭忽然问,“石聪的粮草从哪里运?”
韩潜愣了一下,看着舆图想了想:“北路。从谯郡、梁郡运来,走陆路,过颍水、涡水,再到八公山。”
“水路呢?”
“水路?”韩潜摇头,“淮河在咱们手里,他走不了水路。颍水、涡水都在北岸,他占了也没用。”
祖昭没有再问。
夜里他躺在帐中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耳边是风声,是更鼓声,是远处隐约的马蹄声。他爬起来,点着油灯,用炭笔在木板上画了又画。
第二日一早,他去找韩潜。
“师父,石聪要动了。”
韩潜正在穿甲,闻言停下动作,看着他。
祖昭把木板递过去。木板上画着淝水,画着八公山,画着几个箭头。
“弟子想了几天。石聪围城十日,既不攻城,也不退兵,他在等什么?等咱们的援军。”祖昭指着箭头,“他在等郭默,等苏峻,等赵胤。只要那些援军从南边来,他就派骑兵在半路截杀。可郭默不来,苏峻不动,赵胤不出。他等不起了。”
韩潜点头:“继续说。”
“昨夜弟子听见北边的马蹄声,比往日密。那是运粮队。石聪的粮草,从北路运来,要走几百里。若是拖到冬天,淮河结冰,咱们可以从冰上运粮进城,他围不住。他耗不起,只能趁现在动手。”
韩潜盯着木板,目光沉下来:“你的意思是,他要攻城了?”
“不是攻城。”祖昭摇头,“弟子问过李将军,寿春城高池深,石聪的骑兵不善攻坚,硬攻伤亡太大。他会先断咱们的粮道,再逼咱们出城。”
“粮道?”韩潜皱眉,“咱们的粮草从南边来,走的是淝水。淝水在咱们手里,他怎么断?”
祖昭指着木板上的淝水:“他可以从北边渡河,在淝水南岸扎营,截断水道。届时咱们的粮船过不来,城里就断粮了。”
韩潜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他伸手揉了揉祖昭的脑袋:“好小子,跟你父亲一样,长了一双看地图的眼睛。”
祖昭被揉得晃了晃,咧嘴笑了一下,又赶紧收住:“师父,咱们得抢在他渡河之前动手。”
“怎么动?”
“派兵去淝水南岸,设伏。他渡河时,半渡而击。”
韩潜看着舆图,沉吟不语。
淝水离寿春五十多里,骑兵半日可到,步兵要走一天。派兵出城,若是走漏风声,胡人半路截杀,出城的兵马就回不来了。
可若是不动,等着胡人渡河扎营,水道一封,城里的粮草只够吃一个月。
韩潜抬起头,目光落在祖昭脸上。
“昭儿,这一仗,你想不想看?”
祖昭愣了一下,用力点头:“想。”
“好。”韩潜拍板,“你跟着周横,不许冲前面,只许看。”
当天夜里,周横带着两千骑兵,周峥带着三千步卒,悄悄开出南门。祖昭跟在周横身边,骑着他那匹枣红马,披着黑斗篷,混在队伍里。
五千人马,衔枚疾走,沿着淝水南岸一路向北。
夜风冷得刺骨,吹得人脸疼。祖昭把斗篷紧了紧,紧紧攥着缰绳。马在夜色里小跑着,蹄声被地上的枯草吸去大半。
周横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担忧。
走了两个时辰,周横勒住马,传令就地歇息一刻。士兵们靠着马坐下,喝水,啃干粮,谁也不说话。
祖昭蹲在地上,用树枝画着地形。周横走过来,低声道:“小公子,前面二十里就是淝水拐弯的地方。那里水浅,胡人要渡河,多半选那儿。”
“周叔,咱们的人来得及吗?”
“来得及。”周横指着北边,“步卒慢,天亮前能赶到。骑兵快,我先带人去河边看看。”
祖昭站起来:“我也去。”
周横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两百骑兵脱离大队,沿着河岸向北疾驰。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他们到了那个拐弯处。
淝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弯,河道变窄,水流也缓。对岸是一片芦苇荡,再往北是起伏的丘陵。
周横带着人藏在河岸的树林里,下马,把马嘴勒上,静静等着。
天越来越亮。
对岸有了动静。
先是一队骑兵出现在丘陵上,勒马望了望,又退了回去。接着是更多的骑兵,密密麻麻涌出来,沿着河岸一字排开。
周横数了数,至少三千骑。
他低声骂了一句:“羯奴果然要渡河。”
祖昭趴在草丛里,看着对岸的胡骑。他们下马,开始砍树,扎筏子。还有人脱了甲,牵着马试探着下水。
“周叔,他们等不及了。”
周横点点头,朝身后打了个手势。传令兵悄悄退后,翻身上马,往回飞奔。
半个时辰后,胡人的筏子扎好了。第一批三百多人登上筏子,开始渡河。河水不深,最深处也只淹到马腹,他们骑着马,拉着筏子,往南岸趟过来。
周横按着刀柄,盯着河面,一动不动。
胡人的前锋上了岸,四处张望,没有发现埋伏。他们往河岸上走了几步,开始整队,等着后续人马。
第二批,第三批,越来越多胡人渡过淝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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