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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宫廷夜宴

第47章 宫廷夜宴 (第1/2页)

东宫的请柬送来得悄无声息。
  
  一张素白洒金的“雪浪笺”,由面生的青衣太监递到渡厄食肆门口。措辞客气疏离:“殿下偶得江鲜,思及陈居士妙手,特邀共品。”
  
  仿佛真是寻常饮宴。
  
  陈九捏着请柬,指腹擦过纸缘——龙涎香暗浮。他抬眼看向油灯下的孙瘸子。
  
  老瘸子正用小锉刀打磨桃木符,头也不抬:“江鲜?怕是鸿门宴上的断头饭。”
  
  “太子不会。”陈九声音很淡,“他要动手,不必迂回。这是幌子。”
  
  “幌子底下,是更深的浑水。”孙瘸子停下动作,浑浊老眼盯住陈九,里面没有担忧,只有冷酷审视,“你如今这副身子骨,比那江鲜强不了多少。心火才燃起一点火星,能顶什么用?皇宫大内,是天下规矩最重、也最不讲规矩的地方。”
  
  陈九沉默。
  
  他说得对。自泰山废塔归来,食孽胃已萎缩成干瘪核桃,沉寂丹田。阴阳瞳时灵时不灵,看久了针扎似的疼。唯一的变化,是胸腔里那点微弱暖意——心火。淡金色,只有自己能“看见”的一小簇,给他安定感,也抽走了大部分气力。他现在走远路都喘。
  
  “但有些饭,不得不吃。”陈九拿起请柬。指尖那点心火无意流转,触及纸笺——
  
  刹那间,他“看”到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太子的焦虑气息,以及另一道更深沉、更威严、也更……枯槁的意念残留。
  
  是皇帝。
  
  陈九心下了然。赏月宴是假,皇帝要私下见他,才是真。这位被门阀与毒药蚕食的君王,终于要掀帘子了。
  
  “帮我准备身干净衣裳,”陈九对擦拭桌面的陆婉娘说,“不必华贵,浆洗清爽即可。”
  
  陆婉娘停下,细眉微蹙:“陈大哥,你的伤……”
  
  “死不了。”陈九扯嘴角,没扯出笑容。他转向孙瘸子,“若我明早还没回来……”
  
  “老子就去鼓楼找无面,把你那破食肆卖了换酒钱。”孙瘸子粗暴打断,低头继续磨符。
  
  陈九听懂了。点头,不再言。
  
  ---
  
  入夜的皇城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  
  宫墙是骨骼,琉璃瓦是冰冷鳞甲。陈九跟着引路太监,走过一道又一道沉重的宫门。青石板磨得光滑如镜,倒映宫灯昏黄的光,也倒映出他自己模糊苍白的脸。
  
  空气里有种陈腐的甜香——龙涎香混着草药味,试图掩盖更深处的、源自木料石缝和人心深处的沉闷。
  
  陈九放慢呼吸,用心火感知。周围很“干净”,没有怨气丝线,没有孤魂野鬼——皇城龙气和重重法阵隔绝了一切。但另一种“气息”无所不在:紧张、窥探、算计、深重疲惫。像无形蛛网,粘稠弥漫。
  
  领路太监脚步轻得像猫,全程不回头,无多余声响。陈九注意到他背影绷得笔直,肩膀微内扣——长期处于压力戒备下的体态。
  
  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开阔庭院,花木扶疏,临水亭台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丝竹声。那是东宫宴饮处。
  
  但太监没走向那里,在月洞门前拐弯,踏上更幽静的小径。尽头,一栋不起眼偏殿,檐下只挂两盏素白灯笼,在夜风中轻摇。
  
  太监在殿门前停下,侧身,第一次开口,声音尖细平板:“陈居士,请。殿下在内等候。”
  
  陈九推门而入。
  
  门在身后无声关上。
  
  ---
  
  殿内陈设简单,近乎朴素。
  
  一桌两椅,一壶茶,两只素杯。熏香是淡淡檀木味,比外面清爽。东墙挂巨大江山舆图,西墙一排高书架,塞满书卷。
  
  一个穿常服的身影背对而立,仰头看舆图。身形消瘦,肩膀微垮,深青云纹缎子在灯光下泛柔光,却掩不住衣料下骨骼轮廓。
  
  陈九没出声,静静站着。心火微跳,他“感受”到一股极其复杂的气息——如同被虫蚁蛀空的老树,外表尚撑,内里已千疮百孔,散发混合剧毒、衰弱、不甘、深沉忧虑的“枯萎之气”。气息浓重,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人。
  
  那人缓缓转身。
  
  是永昌帝。
  
  陈九见过皇帝画像,年节市井流传的“御容”上,威严端肃,目光如电。而眼前这人——面色久不见天日的苍白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唇无血色。唯有那双眼睛,虽布满血丝,深处仍存一抹锐利的光,像灰烬下的余火,不甘熄灭。
  
  皇帝也在打量陈九。目光直接甚至苛刻,从头到脚扫过,最后停在陈九脸上,尤其是那双异于常人的眼——左眼漆黑,右眼在特定光线下泛极淡暗金。
  
  “陈九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沙哑带久病虚弱,但吐字清晰,“黑石堡伙夫,渡厄食肆主人,食孽者传人。”每说一个身份,语气微重一分,像确认,又像掂量。
  
  “草民陈九,叩见陛下。”陈九依礼跪下。膝盖触地,冰凉透过薄衣料传来。
  
  “起来,这里没虚礼。”皇帝摆手,自己先走到桌边坐下,指对面椅子,“坐。朕时间不多。”
  
  陈九起身坐下。距离近了,更看清皇帝脸上细纹和疲惫。他身上“枯萎之气”几乎形成实质压迫,让陈九胸口发闷。那不止是病气,还掺杂了别的……某种被强行捆绑、不断流失本源的东西。
  
  “茶凉了,将就。”皇帝自己倒一杯,没喝,只双手拢温热杯壁,“听说你前阵子差点死在天牢,又跑去泰山脚下捡回条命?”
  
  “托陛下洪福。”
  
  皇帝嗤笑,笑声干涩:“洪福?朕若有洪福,江山何至于此?你也不必说套话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锥刺向陈九,“你看见朕身上的‘东西’了,对吗?你们食孽者,有这本事。”
  
  陈九沉默片刻,点头:“是。陛下身上,有极重的‘枯败’与‘流失’之相。非仅病痛所致。”
  
  “流失……”皇帝重复,眼神空茫望虚空,仿佛穿透殿墙看到盘踞皇极殿大梁上、奄奄一息的龙灵,“是啊,流失。朕的命,李唐国运,像破了洞的水囊,日日夜夜,悄无声息流走。流到赵家库房,流到其他门阀田庄,流到……那些鬼神的祭坛上。”
  
  他猛地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,苍白面皮涨起不正常红晕。陈九看到他拢茶杯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用力发白。好一阵咳才平息,皇帝喘息,额角渗虚汗。
  
  “朕都知道。”声音更哑带痰音,却有豁出去的平静,“知道龙灵被窃运,知道朕每日饮食汤药里掺‘缠绵’之毒,知道门阀联手架空朝堂,知道钦天监……”他停住,眼底掠过深刻忌惮与痛恨,“知道慕容渊,早已不是朕认识的慕容渊。”
  
  “那陛下为何……”陈九问一半停住。答案显而易见。
  
  “为何不除奸佞,肃清朝纲?”皇帝替他说完,脸上嘲讽笑意又现,这次带浓重苦涩,“因为朕不敢,也不能。门阀根系遍布天下,牵一发动全身。军中将领,地方官吏,多少人与他们联姻勾结?朕若贸然动手,顷刻便是遍地烽火,这江山……立刻就要塌下半边。朕可以做个‘昏君’,却不能做‘亡国之君’。”
  
  他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,发出单调轻响:“所以朕只能忍,只能等。扶持守夜人,收集罪证,等待一个……像你这样的人出现。”
  
  陈九抬眼:“我?”
  
  “一个不在棋盘上的棋子。一个有能力掀翻棋盘,又暂时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小卒。”皇帝目光重新聚焦陈九身上,锐利如刀,“李破虏是朕看中的人,可惜……赵家下手太快。他临死前把令牌给你,是他的眼光,也是朕的运气。”
  
  陈九胸腔里心火猛地一跳。原来李将军所作所为,皇帝并非全然不知。
  
  “赵家倒了,朕松了口气,但也捅了马蜂窝。”皇帝语气转凝重,“剩下七家,还有慕容渊,他们不会坐视。你的渡厄食肆,你这个人,现在就是他们的眼中钉。祭天大典上的刺杀,只是开始。”
  
  “陛下今日召见草民,想必不只是为了告知危险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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