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1章 铁腕立威,剑指鬼哭沟 (第2/2页)
“刘叔,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啊。”
谭海终于开口了。
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那件旧军装的上衣口袋,动作从容。
“既然您提到了柴油,那咱们就先算算这笔账。”
随着话音,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折叠纸张被他抽了出来。
“啪。”
那张纸被谭海拍在老刘面前的海图上。
“这是公社王干事特批的红头文件。”
谭海的声音冷得刺骨。
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本季度红星一号的柴油指标翻倍,优先供应,而且,这批油的指名接收人,是我,谭海。”
老刘一愣,低头看去,那刺眼的红色公章和上面的签字,就像一记无形的巴掌,狠狠扇在他的脸上。
“这……”老刘张了张嘴,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大道理卡了壳。
“没有我这双手,没有我昨晚那一搏,这船今天连港都出不去,更别提烧油。”
谭海身子前倾,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老刘,压迫感十足。
“这油是集体的没错,但它是因为我谭海才属于红星村,我说往哪开,它就得往哪烧,你有意见?”
老刘被这眼神逼得后退了半步,气势矮了半截。
但他毕竟是老油条,眼看在“节约”这个理字上站不住脚,眼珠子一转,立刻换了一副嘴脸。
“行!油是你挣来的,你说了算!但这不仅仅是油的事儿!”
老刘梗着脖子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那是工分!是大伙儿的力气!去鬼哭沟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,要是拉了空网,大伙儿这一天白干不说,还要陪着你在海上喝西北风!我们老骨头无所谓,但这些年轻后生还要养家糊口!这责任你负得起吗?”
门外的船员们刚有些松动的神色,听到“工分”二字,又变得迟疑起来。
在这个年代,工分就是命,就是一家老小的口粮。
“说到底,还是怕没钱。”
谭海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燕雀安知鸿鹄之志,跟这帮只盯着眼前三瓜两枣的人谈格局,无异于对牛弹琴。
既然道理讲不通,那就用他们最听得懂的方式。
“哗啦——!”
谭海突然转身,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那个墨绿色帆布包,手腕猛地一抖。
一叠厚厚的大团结,“嘭”的一声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海图桌上!
灰尘飞扬,那把圆规都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老刘的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
那厚度……少说也有三四百块!相当于一个壮劳力干三年的工分总和!
门外的水手们更是屏住了呼吸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贪婪地盯着那堆钱。
这年头,谁见过这么多现钱?
“我不跟你们讲空话。”
谭海单手按在那叠钞票上,扫过全场。
“今天我就赌这一网,去鬼哭沟,要是空了,这趟来回的油钱、大伙儿当天的满工分,我谭海自掏腰包,双倍补给你们!”
他的声音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甲板上。
“双倍!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。
但这还没完。
谭海眼神一厉,拍在钱上。
“但是!如果这一网爆了,以后在这艘船上,我说往东,谁他娘的再敢废话半句往西,就给老子卷铺盖滚下去!”
“刘叔,您是老资格,这赌注,您敢接吗?”
谭海转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刘。
这一招太狠了。
这不仅仅是赌钱,这是在赌命,赌尊严,赌这艘船上绝对的统治权。
老刘看着那堆钱,又看了看谭海那双带着疯狂的眼睛。
他那张紫红色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终,颓然地低下了头。
那是来自资本与魄力的双重碾压。
“……听船长的。”
老刘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干涩。
驾驶舱内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,烟消云散。
所有船员看向谭海的眼神彻底变了,如果说昨晚是敬畏他的力气,那么现在,就是折服于他的“钞能力”。
跟着这样的船长,哪怕是去闯阎王殿,好像……也能捞点金元宝回来?
“二柱子。”
谭海收起钱,看都没再看老刘一眼,声音平淡如水。
“在!船长!”二柱子吼得中气十足。
“左满舵,全速前进。”
“是!”
舵轮飞转,红星一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,船头调转,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被视为禁区的深海。
谭海站在窗前,拿起望远镜。
他的意念微动,眼底深处,蓝色的光芒隐晦地闪过。
“嗡——”
视线瞬间穿透层层波涛,直刺百米之下的深渊。
在那漆黑幽暗的海沟深处,一截巨大且腐朽的古代沉船残骸,静静地趴在海床上。
而在那残骸四周,并不是死寂一片,而是涌动着密密麻麻旋转的红点。
那不是鱼。
那是会游动的黄金。
谭海放下望远镜,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底的狂热一闪而逝。
“坐稳了。”他轻声说道,声音淹没在海风里。
“咱们去提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