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6章 怒涛卷霜雪,单骑镇龙门 (第1/2页)
“快!拉紧!把钢索绞在梅花桩上!”
谭海的声音在风里听不真切,但他手中的动作却稳得惊人。
此时众人已经狼狈地撤到了二道防线。
这是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,十几根新打下去的木桩按照“梅花”形状交错排列,上面缠满了谭海之前带回来的镀锌钢丝绳,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受力网。
“轰——!”
一道足有两层楼高的巨浪越过那段已经残破不堪的一道石堤,狠狠砸了下来。
海水挟着泥沙,重重击在梅花桩防线上。
木桩剧烈震颤,发出“嘎吱”声。
钢丝绳瞬间绷得笔直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但,它撑住了。
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钢索,死死拉住了木桩的根基,将恐怖的冲击力分散化解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大队长陈大江瘫坐在泥水里,胸膛剧烈起伏,那是刚才生死一瞬留下的后遗症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,抬头看着那个站在最前沿、正用手电筒检查钢索节点的背影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以前只觉得这小子是块木头,现在才看清,这他娘的是根定海神针啊!
要是没有这些钢索,光靠那些烂麻绳,这第二道防线刚才那一下就得散架。
“大队长,别愣着,让人装填沙袋,把木桩缝隙填实。”谭海头也没回,声音冷硬。
“哎!好!都听谭海的!快动起来!”陈大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指挥。
哪怕是那几个平日里最刺头的民兵,这会儿也乖乖扛着沙袋往上冲。
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,谁拳头硬、谁能带着大伙儿活命,谁就是老大。
然而,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红星村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一阵奇怪的异响,突兀地穿透了风雨声。
谭海转头,手中的军用强光手电扫向防线内侧的一处低洼积水坑。
只见那浑浊的积水中,疯狂地冒着泥浆气泡。
紧接着,那处平整的泥地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,形成了一个碗口大的漩涡,浑浊的黄泥水夹杂着海底的细沙,如同喷泉一般疯狂往外涌!
仅仅两秒钟,那个漩涡就扩大到了洗脸盆大小!
“完了……”
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民看清这一幕,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泥里,声音都在哆嗦。
“管……管涌!这是管涌啊!龙王爷在底下掏洞了!”
管涌,防汛中最致命的杀手。
大堤看似坚固,但底部一旦被高压海水钻通,泥沙被掏空,整段堤坝会在几分钟内彻底崩塌。
到时候,这二道防线就是个摆设,身后的村子瞬间就会变成一片泽国!
“堵住!快堵住!”
陈大江也疯了,他嘶吼着扑过去,抓起两个沙袋就往那漩涡里扔。
“噗通!噗通!”
两百斤的沙袋扔进去,连个响声都没听见,就被那恐怖的地下暗流吞噬,连个影都没剩下。
喷涌而出的泥水反而更急了,甚至带出了地基深处的碎石。
“没用……这是通天眼,里面扔多少吃多少!”老渔民绝望地大喊。
“得从外面堵!得找到海里的进水口!”
外面?
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防线外侧。
那是漆黑的深海区,十几米高的巨浪正在疯狂咆哮,这种天气,别说下水找洞,就是站在边上都得被浪卷走。
这就是去送死。
刚才还热血沸腾扛沙袋的几个民兵,看着那片黑海,本能地往后缩了几步。
命只有一条,谁也不想当这个冤死鬼。
“谁……谁水性好?下去探探?”陈大江喊了一嗓子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没人应声,只有风声呜咽。
陈大江急红了眼,目光在人群里疯狂搜索,最后定格在一块避风的巨石缝隙里。
那里缩着一团裹着破棉被的黑影,正是之前被“抬回来”的谭贵。
这老东西年轻时号称“浪里钻”,水性是出了名的好,对这片海域的地形也最熟。
“谭贵!别装死!”
陈大江几步冲过去,一把掀开那床湿漉漉的棉被。
“你经验足,你带两个后生去外侧摸摸底!这是救全村人的命!”
谭贵正眯着眼偷看那管涌的动静,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开溜,被这一掀,吓得魂飞魄散。
去外面下水?那不是找死吗?
“哎哟……我的手……我的腰断了啊……”
谭贵顺势往泥水里一瘫,两眼一翻,开始浑身抽搐,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干嚎。
“大江啊……我不行了……这是龙王爷发怒收人啊!你们没看见吗?那浪花里有人脸!那是水鬼在掏洞!这是报应……这是咱们村的报应啊!”
他这一嗓子,极具煽动性。
在这种极端恐惧的环境下,封建迷信往往比瘟疫传播得还快。
“水鬼……真的有水鬼?”
“我就说那管涌怎么冒得那么邪乎……”
“跑吧……守不住了……”
几个年轻后生被吓破了胆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手里的沙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转身就要往村里跑。
管涌的漩涡越来越大,泥水喷起半米高,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沦。
“都别跑!回来!”陈大江绝望地张开双臂想要拦人,却被溃散的人流冲得东倒西歪。
完了。
红星村,要完了。
“嘭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盖过了所有的风雨声。
谭海大步上前,一脚狠狠踹在谭贵身边的避风石上。
那块百十斤重的大青石,竟然被这一脚踹得裂开了一道缝!
石屑崩飞,擦着谭贵的老脸飞过,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嘎?”
谭贵的嚎丧声戛然而止,惊恐地看着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眸。
谭海没有看他,只是弯腰,从物资堆里拽出那捆还剩半截的镀锌钢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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