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:投名状?这是送命题啊! (第2/2页)
李郁忽然想起之前血鸦探查他时,指尖那抹暗红色的微光。那似乎是一种高度凝聚、带有特殊属性的能量,能轻易穿透防御。
他体内这团淡紫色气旋,既然能吞噬多种能量,能不能……也做到类似的事?
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“惊蛰,”李郁在心里说,“帮我个忙。”
「又干嘛?」
“把我体内的气旋能量,尽可能压缩,凝聚到一点,”李郁盯着毒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,“然后……射出去。”
「你疯了?!」惊蛰尖叫,「这气旋能量极不稳定,在体内压缩都有可能炸,你还想/射出去?!嫌死得不够快是吧?!」
“总要试试,”李郁咧嘴一笑,笑容有些惨淡,“不然怎么办?等毒雾漫过来,大家一起变骷髅?”
惊蛰沉默了。它知道李郁说得对。
「妈的……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……」惊蛰骂骂咧咧,但灵性力量已经开始行动。它小心翼翼地从气旋中剥离出一缕最精纯、相对最稳定的淡紫色能量,引导着这缕能量沿着李郁的手臂经脉缓缓流动,最终汇聚到他的右手食指指尖。
这个过程极其痛苦,如同用烧红的烙铁在经脉里穿行。李郁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。他能感觉到,指尖那一点能量正在疯狂躁动,随时可能失控爆炸。
而这时,毒雾已经蔓延到了他身前不到三丈处。毒鳞蜥的身影在雾中越来越清晰,它似乎察觉到了李郁的异常,开始缓缓逼近,暗黄竖瞳里闪烁着残忍的光。
“嘎!”半空中的血影乌鸦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,双翅一振,化作一道黑色闪电,竟然主动冲进了毒雾,直扑毒鳞蜥的眼睛!
“血影!”李郁一惊,没料到这只乌鸦会突然出手。
毒鳞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,下意识地偏头躲避。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“就是现在!”李郁眼中精光爆射,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毒雾中那模糊的巨大头颅,一指点出!
“咻——!!!”
一道纤细如发、却凝练到极致的淡紫色光线,从他指尖激/射而出!光线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,连弥漫的毒雾都被生生撕开一道通道!
太快了!快得毒鳞蜥根本来不及反应!
“噗嗤!”
淡紫色光线精准地没入了毒鳞蜥的左眼,从后脑贯穿而出!带出一蓬暗绿色的血液和脑浆!
“吼……呜……”毒鳞蜥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,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悲鸣,暗黄竖瞳里的光芒迅速黯淡。它摇晃了两下,轰然倒地,溅起大片尘土,彻底没了声息。
毒雾失去了源头,开始缓缓消散。
李郁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单膝跪地,大口喘着粗气,右手食指已经血肉模糊,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体内那团淡紫色气旋因能量被过度抽取而变得极其不稳定,又开始有冰火冲突的迹象。
但他成功了。
栅栏后的守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。这个盘踞在落霞镇外、肆虐多年的祸害,终于死了!
然而,李郁的心却沉了下去。
因为枫树林边缘,刘三和黑袍老者并没有退走。相反,黑袍老者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骷髅头拐杖,干瘪的嘴唇开始蠕动,念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。
随着咒语的进行,倒在地上的毒鳞蜥尸体,竟然开始散发出幽幽的绿光!一股比之前更加阴森、更加邪恶的气息,从尸体上弥漫开来!
“不好!”守卫队长脸色大变,“那老鬼在施展邪术!”
李郁强撑着站起身,死死盯着那具开始蠕动、仿佛要重新站起来的蜥蜴尸体,心中警铃大作。他能感觉到,一股极其污秽、充满死亡气息的能量正在尸体中凝聚。
这鬼师,竟然想把毒鳞蜥炼成尸傀!
“嘎!”血影乌鸦从半空中落下,落在李郁肩头,血红色的眼珠子盯着黑袍老者,显得异常焦躁。它忽然张开嘴,发出一连串尖锐急促的鸣叫,声音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信息。
李郁听不懂,但他能感觉到,血影在预警——有更大的危险正在逼近。
果然,黑袍老者咒语念毕,骷髅头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!
“起!”他嘶声喝道。
毒鳞蜥的尸体轰然炸开!但不是血肉横飞,而是化作无数道惨绿色的磷火,如同鬼魅般在空中飞舞、凝聚,最终化作一尊高达三丈、完全由磷火构成的巨型蜥蜴虚影!虚影张开大口,发出无声的咆哮,周身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死气!
“尸鬼磷火……这是鬼道禁术!”守卫队长声音发颤,“这老鬼疯了!施展这种邪术会折寿的!”
黑袍老者狞笑,干枯的手指指向李郁:“小子,毁我灵宠,坏我大事……今日就拿你的魂魄,来喂养我的尸鬼磷火!”
磷火巨蜥虚影仰天长啸(无声),然后迈开大步,朝着李郁冲来!它所过之处,地面结出惨绿色的冰霜,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!
李郁咬牙,想要再次凝聚气旋能量,但体内冰火之力已经开始失控反噬,经脉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,痛得他眼前发黑。右臂更是完全废了,连抬起来都做不到。
完了……
他心中升起一股绝望。刚解决一个麻烦,又来了一个更狠的。这投名状,果然是要命的买卖。
就在这时。
“嗡——”
他怀中的守夜令副令,忽然再次震动起来。这一次,震动的频率极其特殊,仿佛在呼应着什么。
紧接着,夜空中,一道清冷如月辉的光芒,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,精准地笼罩在那尊磷火巨蜥虚影上!
光芒中蕴含着一股堂皇正大、专门克制阴邪的力量,磷火巨蜥虚影发出凄厉的哀嚎(依旧无声),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溃、消散!
黑袍老者脸色骤变,猛地抬头看向夜空。
只见夜空中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。
那人一身白衣,纤尘不染,凌空虚立,宛如月下谪仙。他面容俊朗,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,但一双眸子却深邃如古井,仿佛看透了千年岁月。他手中提着一柄连鞘长剑,剑身朴实无华,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剑意,却让整个落霞镇范围内的所有兵器都在微微颤鸣。
“守夜人,‘月华剑’白尘。”白衣人缓缓开口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“鬼师,你越界了。”
黑袍老者死死盯着白衣人,干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:“白……白尘?!你不是在漠北镇守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”
“影墨传讯,说此地有异常波动,疑似鬼道禁术现世。”白尘淡淡道,目光扫过下方狼狈的李郁,以及他肩上的血影乌鸦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“看来,还不止。”
他忽然抬手,对着远处枫树林边缘的黑袍老者和刘三,虚空一抓。
“拘。”
言出法随!一只完全由月光凝聚的巨手凭空出现,朝着两人当头罩下!
黑袍老者怪叫一声,猛地将身边的刘三往前一推,自己则化作一团黑雾,朝着枫树林深处疯狂逃窜!
刘三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月光巨手抓了个正着,惨叫着被提到了半空。
而黑袍老者所化的黑雾已经逃出数十丈,眼看就要没入密林。
白尘眉头微皱,手中长剑并未出鞘,只是对着黑雾逃窜的方向,遥遥一斩。
“斩邪。”
一道清冷如月的剑气破空而去,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。远处密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,随即黑雾溃散,再无声息。
月光巨手松开,刘三如同死狗般摔在地上,已经吓得屎尿齐流,昏死过去。
白尘这才缓缓降下,落在李郁身前。他看了一眼李郁血肉模糊的右手和苍白如纸的脸色,又感应了一下他体内那混乱而奇特的气息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是李郁?”白尘问。
“……是。”李郁艰难开口,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内伤。
“影墨让我来接手。”白尘淡淡道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,倒出一枚龙眼大小、通体莹白、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,“‘月华凝露丹’,疗伤圣品,服下。”
李郁没接,只是看着白尘:“血鸦前辈说……”
“血鸦的任务已经完成,接下来的事由我负责。”白尘将丹药递到李郁面前,“服下丹药,跟我走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“去哪?”李郁问。
“守夜人北疆分部,‘听雨楼’。”白尘平静道,“你体内的问题,需要更专业的处理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李郁肩上的血影乌鸦。血影“嘎”地叫了一声,扑棱着翅膀飞起,落在白尘肩上,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脸颊。
“血影传讯,在你战斗过程中,它感应到了至少三道隐晦的神念窥探。”白尘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,修为都不弱于化罡境。”
李郁心中一凛。
“看来,”白尘看向夜空中某个方向,眼神锐利如剑,“你这场‘投名状’,吸引来的观众,比预想的要多得多。”
夜风吹过,带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。
李郁服下丹药,感受着精纯药力在体内化开,勉强压制住翻腾的气血。他看着白尘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……跳进了一个更深的漩涡。
守夜人,司马将军,父亲当年的秘密,龙血晶,还有那些在暗中窥探的势力……
这潭水,是越来越浑了。
而他还得在浑水里,学会游泳。
不,是学会……驾驭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