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27章暗流涌动，初试心灵眼 (第1/2页)

凰溪岛的清晨，总是被一层薄薄的海雾裹着。
　　
　　咸湿的海风卷着沙滩上的细沙，拍在滨海武道馆的青灰色外墙之上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此刻馆内的气血测试场，早已挤满了穿着统一白色练功服的少年少女，呼吸声、气血运转的闷响、导师的呵斥声，搅得整个大厅燥热无比。
　　
　　贾黑米缩在队伍的最后方，指尖微微蜷缩，盯着前方那台泛着冷光的气血测试仪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今天是凰溪岛第三中学高三武道生的月度气血复测，也是武道高考预选前最后一次官方数据统计。对于绝大多数底层少年来说，这一次的数值，几乎已经能敲定他们未来是踏入武道大学，还是被扔进废土边境做苦力，甚至沦为被邪神低语轻易侵蚀的流民。
　　
　　他的身前，是密密麻麻的同龄人，每一个人的气血波动都远比他旺盛。
　　
　　最前排的才依依，如同鹤立鸡群般站在那里，一身练功服被她挺拔的身姿撑得利落干净，清冷的侧脸迎着测试台的灯光，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高阶武者才有的凝练气血。她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，测试仪三米范围内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，那是气血值突破150卡后才会产生的气场。
　　
　　作为凰溪岛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，才依依的名字，从高一那年气血破百开始，就成了所有少年心中一座无法翻越的山。
　　
　　贾黑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　　
　　苍白，单薄，掌心没有常年练拳的厚茧，只有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略显干瘪的指节。他的气血值，从上学期期末到现在，始终停留在31卡。
　　
　　31卡。
　　
　　在全民高武的蓝星，这个数值，连最基础的“武者学徒”门槛都摸不到，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武道废柴。放在三年前，或许还能勉强算个普通人，可在灵气复苏百年、邪神阴影笼罩的现在，31卡的气血，意味着心灵防线脆弱不堪，一旦被邪神低语盯上，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。
　　
　　“下一个，贾黑米！”
　　
　　测试台旁，穿着黑色武道服的导师面无表情地喊出名字，声音透过扩音装置，传遍了整个测试场。
　　
　　瞬间，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。
　　
　　有嘲讽，有怜悯，有幸灾乐祸，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漠视。在凰溪岛的底层圈子里，贾黑米这个名字，早就和“废柴”“拖后腿”“心灵脆弱者”划上了等号。
　　
　　贾黑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点翻涌的自卑，迈步走上前。
　　
　　指尖按在测试仪的金属感应盘上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钻入四肢百骸。他按照导师教过的最基础吐纳法，缓缓调动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气血，试图让数值往上跳一跳。
　　
　　可无论他怎么运转，体内的气血都像是干涸的溪流，sluggish，无力。
　　
　　测试仪的屏幕上，数字跳动了两下，最终定格。
　　
　　31.2卡。
　　
　　比上个月，只涨了0.2卡。
　　
　　哄——
　　
　　测试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，不算响亮，却像针一样扎在贾黑米的背上。
　　
　　“我就说吧，贾黑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31卡，笑死。”
　　
　　“再练十年也赶不上才依依一根手指头，预选肯定第一轮就被刷掉。”
　　
　　“听说他爸妈当年就是被邪神侵蚀死的，心灵本来就有漏洞，气血能高才怪。”
　　
　　那些细碎的议论声，钻进耳朵里，让贾黑米的指尖微微发白。
　　
　　他不是没有努力过。
　　
　　每天凌晨四点爬起来跑沙滩，啃最硬的气血粗粮饼，对着破旧的木桩打拳打到手肿，可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漏了底的容器，无论注入多少灵气，都会悄无声息地散掉。
　　
　　武道导师皱着眉，挥了挥手，语气里满是不耐：“行了，下去吧，下次测试再没有突破，直接取消预选资格，别占着名额浪费资源。”
　　
　　贾黑米默默收回手，低着头，快步走回队伍末尾。
　　
　　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。
　　
　　才依依侧过头，看了那个单薄的背影一眼，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她见过太多底层少年的绝望，也见过太多被气血值压垮的心灵，可贾黑米不一样——这个人的眼底，没有彻底的麻木，反而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。
　　
　　很奇怪。
　　
　　才依依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测试仪，周身气血再次凝练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留意，从未发生过。
　　
　　复测还在继续，贾黑米靠在墙壁上，闭上眼，试图平复心绪。
　　
　　可就在他心神放松的刹那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，突然钻进了他的脑海。
　　
　　不是外界的议论声，不是海风的声音，也不是气血运转的声音。
　　
　　那是一种极其诡异、细碎、黏腻的低语，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耳边爬动，又像是有人在灵魂深处喃喃自语，内容模糊不清，却带着一种能勾起人心底所有负面情绪的力量——自卑，绝望，愤怒，不甘，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。
　　
　　“放弃吧……你就是个废物……31卡的垃圾……永远翻不了身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你的父母就是因为弱小才死的……你也会被侵蚀……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心灵地狱的大门，已经为你敞开了……”
　　
　　邪神低语！
　　
　　贾黑米猛地睁开眼，浑身汗毛倒竖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　　
　　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。
　　
　　从三个月前开始，这道诡异的低语就时常在他独处、情绪低落时出现，起初很淡，淡到他以为是幻觉，可最近越来越清晰，甚至能直接影响他的心智。
　　
　　凰溪岛官方早就三令五申，邪神低语是心灵地狱入侵的前兆，一旦听到，必须立刻上报心灵医师，否则极易被侵蚀失控，变成伤人的怪物。
　　
　　可贾黑米不敢。
　　
　　他是孤儿，没有背景，没有靠山，一旦被认定为“心灵高危者”，别说武道高考，直接就会被强制驱逐出凰溪岛，扔到废土边境喂异兽。
　　
　　他死死咬着牙，攥紧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，用疼痛强行压制脑海里的低语。
　　
　　就在这时，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温暖的力量，突然从他的丹田深处涌了出来，顺着经脉游走，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脑海。
　　
　　那股力量很轻，很柔，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，硬生生将那些黏腻诡异的低语挡在了外面。
　　
　　原本翻涌的负面情绪，瞬间平息。
　　
　　耳边的虫鸣般的低语，戛然而止。
　　
　　贾黑米愣在原地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　　
　　这是……什么？
　　
　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股力量并非来自气血，也不是任何他学过的武道功法，而是源自他灵魂深处，一种从未被发掘过的本能。
　　
　　更诡异的是，当这股力量散开的瞬间，他的眼前，突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淡金色光晕。
　　
　　整个测试场的景象，在他眼中变了。
　　
　　他看到，每一个人的头顶，都漂浮着一层或浓或淡的灰雾。
　　
　　气血高的人，比如才依依，头顶的灰雾极淡，几乎看不见，周身环绕着明亮的气血金光，那是心灵稳固、意志坚定的象征；而气血低微、情绪焦躁的少年，头顶的灰雾就厚重很多，如同乌云笼罩；还有几个刚才嘲讽他最凶的人，灰雾之中，甚至缠绕着几缕漆黑如墨的丝线——那是邪神低语已经侵入心灵的痕迹！
　　
　　贾黑米猛地转头，看向测试场的角落。
　　
　　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，低着头，看似在等待，可在贾黑米的眼中，他的头顶笼罩着厚厚的黑雾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，无数漆黑的丝线从虚空之中延伸出来，缠在他的四肢百骸，不断往他的脑海里钻。
　　
　　邪神侵蚀者！
　　
　　贾黑米的心脏狠狠一缩。
　　
　　他认识这个人，是滨海武道馆负责打扫卫生的杂工，姓王，平时沉默寡言，谁也没想到，他竟然已经被邪神低语侵蚀到了这种地步！
　　
　　而更让贾黑米心惊的是，整个测试场里，除了他，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。
　　
　　导师在呵斥学生，少年们在比拼气血，才依依在闭目养神，所有人都对那团浓郁的黑雾视而不见。
　　
　　只有他，能看见。
　　
　　能听见低语，能净化侵蚀，能看见邪神留下的黑雾丝线……
　　
　　贾黑米猛地想起三天前，在凰溪岛半山腰的废弃神殿里，那个坐在断柱上、须发皆白的百岁老人。
　　
　　老人叫叶利西，看起来邋里邋遢，浑身酒气，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，就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：“你天生带著破障的眼，能看穿心灵的迷雾，这是逆天的天赋，不是废柴。”
　　
　　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喝醉了胡言乱语，可现在，一切都对上了。
　　
　　那不是幻觉，不是臆想，而是他真的觉醒了一种连序列仪都测不出来的特殊天赋——心灵破障！
　　
　　就在贾黑米心神巨震、试图理清一切的时候，测试场角落的那个中年杂工，突然动了。
　　
　　他缓缓抬起头，露出一双布满血丝、瞳孔漆黑的眼睛，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似人声的低吼。
　　
　　周身的黑雾，瞬间暴涨！
　　
　　“嗬——！！”
　　
　　一声怪吼，打破了测试场的平静。
　　
　　中年男人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少女，双手成爪，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利，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，直抓少女的头顶！
　　
　　那少女正是刚才嘲讽贾黑米最凶的女生，此刻吓得脸色惨白，浑身僵硬，连气血都忘了运转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爪朝自己抓来。
　　
　　“小心！”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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