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彭烈自请镇南境 庸烈允之君臣离 (第2/2页)
彭烈翻身下马,走到四人面前。
“柔儿,”他看着妹妹,轻声道,“我走之后,你留在宫中,好好辅佐嬴夫人。女学不可废,巫礼不可绝。你是彭氏的女儿,是巫堂的传人。朝中无论发生什么事,你都要守住本心。”
彭柔点头,泪水终于落下:“兄长放心。柔儿一定守住。”
彭烈又看向石勇:“石勇,剑堂交给你了。鼓剑营要练好,西关、野三关的防务不可松懈。楚人不会善罢甘休,二十三年后那场大劫,还要靠你们。”
石勇单膝跪地:“大将军放心。末将在,剑堂在;剑堂在,庸国在。”
彭烈扶起他,拍拍他的肩:“好。”
他转向墨翟,接过那卷帛书:“谋堂的事,你多费心。南境的暗桩,我会一一查验。郢都那边,盯紧阴符生。那老狐狸,不会甘心蛰伏。”
墨翟躬身:“晚辈明白。”
彭烈最后看向石涧,两人对视,都没有说话。彭烈伸出手,石涧握住。二十年的兄弟,无须多言。
“保重。”彭烈道。
“保重。”石涧道。
彭烈翻身上马,拨转马头,向南驰去。五百剑堂弟子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雷,渐渐远去。
彭柔站在城门口,望着那支渐渐消失的队伍,泪流满面。
“兄长此去,朝中再无直臣。”她喃喃道。
石勇站在她身旁,沉默不语。他知道,彭柔说得对。彭烈走了,朝中再也没有敢说真话的人了。庸怀之流,必将横行。君上身边,再无良臣。可他什么也做不了。他只能守在剑堂,练好兵,等彭烈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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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官道上。
彭烈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,面色平静如水。他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身后有人在看他,在等他回头。可他不能回头。一回头,他就舍不得走了。他握紧腰间的龙渊剑,心中默默道:父亲,您说得对。人心,比刀兵更可怕。可您也说过,文脉不绝,庸国不亡。南境,是巫剑门的根基,是彭氏的发源地。那里有先祖的足迹,有彭祖当年与石蛮结盟的遗迹。他要去那里,守住彭氏的根,守住庸国的魂。
“快!再快!”他厉声道。
五百将士齐声应诺,鞭马疾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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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王宫偏殿。
庸烈站在窗前,望着南方,久久不语。他知道,彭烈今天走。他也知道,朝中那些近臣,正在弹冠相庆。可他不在乎。彭烈走了,他终于可以自己说了算了。他终于可以让天下人知道,庸国不是靠彭烈撑着的。可不知为什么,他心中却空落落的,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“君上,”内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太宰庸怀求见。”
庸烈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庸怀跪在阶下,满脸喜色:“君上,彭烈已离都,朝中再无权臣。从今往后,君上乾纲独断,庸国中兴,指日可待!”
庸烈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庸怀在拍马屁,可这话听着,确实顺耳。
“退下吧。”他挥挥手。
庸怀叩首退出。庸烈独坐偏殿,望着南方那片渐渐晴朗的天空,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落寞。彭烈走了。那个从小护着他、教他、帮他的人,走了。他本该高兴,可他笑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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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南境官道上。
彭烈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,目光坚定如铁。他的身后,是五百剑堂弟子;他的怀中,是父亲留下的典籍和手稿;他的前方,是茫茫群山,是南境诸部,是二十三年后的那场大劫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,但他知道,他必须去。
他握紧龙渊剑,喃喃道:“父亲,您在天之灵,保佑庸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