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战后重建启新篇 彭烈设“军屯策” (第2/2页)
第一年,他们只种了一千亩。不是不想多种,是没那么多农具,没那么多耕牛,也没那么多种子。彭烈从秦国借来一批农具,又从巫堂挤出一些存粮做种子。石敢当带着将士们,一锹一锹地翻地,一担一担地挑水,一垄一垄地播种。
那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剑堂弟子,拿起锄头来,倒也像模像样。他们本就是农家子弟,种地是祖传的手艺。只是多年没摸锄头,手上磨出了血泡,腰也直不起来。可没有人叫苦,没有人偷懒。他们都知道,种出来的粮食,是给自己吃的。
春天播种,夏天除草,秋天收获。第一年,一千亩地收了三千石粮食。虽然不多,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。彭烈站在田埂上,望着那片金黄的麦浪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大将军,”石敢当浑身是汗,脸上却挂着笑,“明年再种两千亩!”
彭烈点头:“种。种它五千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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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,屯田扩大到三千亩。
鼓剑营的将士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——半年戍边,半年务农。春天播种,夏天操练,秋天收获,冬天整训。粮食渐渐多了,军心也渐渐稳了。那些原本想逃的士卒,看着地里绿油油的庄稼,舍不得走了。有地种,有粮吃,有饷拿,谁还愿意当逃兵?
第三年,屯田扩大到五千亩。
庸国粮食自给有余。不但够吃,还能存一些备用。彭烈在城外建了十几座粮仓,将多余的粮食储存起来。石涧又带着巫堂弟子,在粮仓四周布下防潮、防虫的符咒,确保粮食不会霉变。
庸烈站在城头,望着城外那片丰收的景象,心中感慨万千。他想起三年前,楚军围城,城中断粮,百姓饿得啃树皮。如今,粮仓满了,百姓吃饱了,军心稳了。这一切,都是彭烈带来的。
可他心中,却隐隐有些不安。彭烈太能干了。能干的臣子,往往也是危险的臣子。他摇了摇头,将这不祥的念头压下去。彭烈是他的兄长,是他的老师,是庸国的擎天之柱。他怎么能怀疑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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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,庸烈在偏殿中召见几位老臣,商议来年的赋税。
太宰庸怀——麇伯伏诛后新提拔的老臣——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君上,军屯之策,成效显著。然臣有一虑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庸烈道:“讲。”
庸怀道:“彭大将军掌兵权、管屯田,军政财权集于一身。久后……恐难制。”
庸烈脸色一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庸怀连忙跪下:“臣不敢妄议。只是,先君在时,麇伯之乱,殷鉴不远。权臣太重,非社稷之福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几位老臣面面相觑,无人敢接话。
庸烈沉默良久。他想起彭烈在金鞭峡斩屈瑕,在云梦坡破斗廉,在汉水堤前退洪水。他想起彭烈跪在宗庙前立誓——“三年之内,练精兵、修险隘、固民心”。他想起彭烈每次进宫都匆匆忙忙,连口水都顾不上喝,就赶回去练兵。他想起彭烈鬓角那几缕白发,那是救上庸留下的印记。
“退下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庸怀不敢再言,叩首退下。
庸烈独坐偏殿,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久久不语。他不想怀疑彭烈。可他是一国之君,他必须为庸国的未来着想。
“君上,”内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
庸烈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望着窗外,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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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剑庐密室。
彭烈独坐灯下,面前摊着那卷《新军制十三策》。他已经看了无数遍,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。可他不知道,此刻的朝堂上,有人在议论他,有人在猜忌他,有人在担心他“久后难制”。
他只知道,庸国刚刚站稳脚跟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他提起笔,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:“第三年,粮仓已满。第四年,当修水利。第五年,当筑新城。”写完后,他放下笔,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,久久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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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王宫偏殿。
庸烈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他想起彭烈说过的话——“二十三年后,楚国必再伐庸”。他只有二十年时间。二十年,他要让庸国强起来,强到不怕楚国。
“传旨,”他对内侍道,“从明日起,寡人要亲自巡视各州各县。看看百姓们过得怎么样。”
内侍领命而去。
庸烈站在窗前,望着远方,目光坚定如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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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云梦泽深处。
阴符生站在祭坛上,望着北方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他已经收到密报——庸国在搞军屯,粮食自给有余,彭烈威望日增,朝堂上已有人开始猜忌。
“彭烈啊彭烈,”他喃喃道,“你以为种几亩地就能救庸国?可笑。等着吧,用不了多久,庸烈就会像他父亲一样,怀疑你,猜忌你,亲手毁了你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下祭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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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如水。夜色将尽。而黎明,还很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