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朝歌封赏定爵土 庸仲受封上庸侯 (第2/2页)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所以孤赐你‘镇南将军’之职,予你张家界封地,就是要你替孤……盯住楚国。必要之时,可先发制人。”
彭仲沉默。
这是要将庸国推到与楚国对抗的最前线。而庸国刚刚经历内乱、失地、重创,此时与楚国硬碰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“臣……领命。”但他只能如此回答。
姬发似乎看出他的顾虑,从案下取出一个卷轴:“孤知庸国新遭劫难,国力未复。故特准你三年免税,五年不征。另,准你招募南境遗民、蛮族部落,组建‘南境边军’,兵额可至三万——但粮饷需自筹。”
他展开卷轴,是一幅精细的南境地图:“张家界三百里封地,山高林密,易守难攻。你可在彼处修建关隘、屯田养兵。孤只要求一点:三年之内,楚国不能越汉水一步。”
三年。
彭仲心中飞快盘算:整编残军、重建剑庐、安抚遗民、开垦荒地、训练新军……三年时间,太紧了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“臣,必不负大王所托。”
“很好。”姬发点头,忽然压低声音,“还有一事——王诩先生,孤已聘为国策顾问,但他毕竟是鬼谷传人,孤不能完全信任。他若随你回庸国,你需……善加看顾。”
看顾,即是监视。
彭仲明白这话的分量:“臣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姬发挥袖,“庆功宴快开始了,莫让诸侯久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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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功宴设在殷墟最大的宫殿“明堂”。
昔日商王宴饮的场所,此刻觥筹交错,丝竹喧天。诸侯们换上华服,举杯相庆,仿佛牧野的血腥、黑风岭的厮杀都已远去。
彭仲坐在西侧次席——以爵位论,他该坐更靠前的位置,但他主动让给了几位年长的诸侯。这个举动赢得了一些好感,但也有人暗中讥讽:终究是南蛮出身,上不得台面。
他不在意这些。
他的目光,始终落在对面楚国的席位上。
鬻熊未至——据说旧伤复发,在营中休养。代表楚国赴宴的是熊艾,那个三日前还在黑风岭放火烧山的楚将。此刻熊艾正与齐、秦等国的使者推杯换盏,谈笑风生,仿佛攻庸之事从未发生。
更让彭仲在意的,是熊艾腰间佩着的一枚玉佩——青玉雕成龙形,龙口含珠,珠上隐约可见山川纹路。那纹路……与禹王图残片上的某些线条,极为相似。
“彭将军。”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彭仲转头,是周公旦。这位武王最信任的弟弟、未来的摄政王,此刻举杯微笑:“牧野之战,将军居功至伟。旦敬将军一杯。”
“周公过誉。”彭仲举杯相迎。
两人对饮后,周公旦忽然低声道:“将军可知,楚国使者三日前遇刺之事,已有眉目?”
彭仲心头一震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凶手是商纣余孽,欲挑拨楚周关系。”周公旦淡淡道,“但此人被捕后服毒自尽,死前留下一句话:‘玄冥子大人……不会放过你们。’”
玄冥子!
果然是他!
“此事大王已知。”周公旦继续道,“但为大局计,暂不公开。将军回庸国后,需谨防鬼谷暗桩——据查,楚国军中,至少有三名将领与鬼谷有染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:“将军手中的禹王图残片,是祸非福。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去,仿佛只是寻常寒暄。
彭仲握紧酒杯,杯中酒液微微荡漾。
这时,熊艾忽然起身,举杯高声道:“诸位!今日盛宴,岂能无舞助兴?我楚地新得一舞姬,名‘惊鸿’,剑舞堪称一绝。不如请她献艺,以贺天下太平?”
众人轰然叫好。
熊艾击掌三声。
殿侧帷幔掀开,一名红衣女子翩然而入。
她面覆轻纱,只露一双眼睛——但那眼睛,竟泛着淡淡的银光!身形婀娜,手持双剑,剑身细长如柳叶,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光泽。
音乐起。
女子起舞。
剑光如雪,身姿如鸿,确是一流剑舞。但彭仲却越看越心惊——这女子的步法、身姿、甚至某些剑招的起手式,竟与巫剑十三式中的“惊鸿掠影”有七分相似!
不,不止相似。
根本就是同一套剑法!
可“惊鸿掠影”是巫剑门核心秘传,非亲传弟子不授。这楚地舞姬,从何学来?
正惊疑间,女子一个旋身,面纱被剑风掀起一角。
虽只一瞬,但彭仲看清了——那张脸,竟与三年前失踪的巫剑门女弟子、彭柔的闺中密友、石瑶的侄女石莹,一模一样!
石莹当年下山采药,一去不返。巫剑门寻遍南境未果,以为她已遭不测。可如今……她竟成了楚国的舞姬?还学会了巫剑秘传?
舞至高潮,女子忽然纵身一跃,双剑交叉,直刺殿顶悬挂的宫灯!
“铛铛!”
两盏宫灯应声而落,灯油泼洒,火焰瞬间蔓延!
“有刺客!”殿中大乱。
女子却在火光中轻笑,身形如烟,向殿外掠去。经过彭仲席前时,她忽然转头,嘴唇微动,以秘术传音入彭仲耳中:
“天门山,悬棺谷,第三十七棺。门主……速归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消失在夜色中。
熊艾拍案怒喝:“追!抓住那贱人!”
但彭仲知道,追不上了。
那身法,那剑术,那传音秘术……分明是巫剑门真传。而石莹留下的那句话——
天门山,悬棺谷,第三十七棺。
那是巫剑门历代门主安葬之地。第三十七棺……正是彭祖的棺椁!
石莹在提醒他,父亲的棺中……有东西?
还是说,这根本就是陷阱?
彭仲缓缓起身,向武王告退。
走出明堂时,夜空无月,繁星满天。
他仰头,寻找那三颗星辰。
找到了。
它们又靠近了。
三星之间的距离,已不足一掌之宽。
而怀中,那三枚玉环与三幅残图的共鸣,越来越强烈,仿佛在催促他:
快。
时间,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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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营帐,彭仲立即召集石猛等人,准备连夜启程回庸。但就在众人收拾行装时,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!一名浑身是血的庸国信使冲进帐篷,跪地嘶喊:“将军!不好了!三天前,天门山剑庐遭袭!三百守山弟子死伤过半,悬棺谷……悬棺谷被炸开十七处!第三十七棺……彭祖大巫的棺椁……被盗了!”彭仲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几乎站立不稳。石猛急问:“何人所作?!”信使泣道:“是……是楚军!领军的……是个黑袍术士,自称……玄冥子!”帐外,夜风骤起。怀中的玉环与残图,此刻烫得如烙铁。而南方天际,那三颗星辰的光芒,忽然暴涨,将半边夜空……染成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