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姬旦再至定盟约 庸周暗盟共图商 (第1/2页)
七律·盟誓
夜叩天门玉珏寒,残图凝血示凶端。
九鼎虚影藏天命,一剑孤光映胆肝。
牧野约成生死契,汉江誓立弟兄坛。
莫言锦绣封侯事,暗室推杯甲未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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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鼎暗格中取出的半幅皮质残图,静静摊开在石案之上。
昏黄油灯映照下,图上山川脉络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泽,仿佛是用鲜血浸染而成。那些扭曲的纹路似河道、似山脊,又似某种古老的符文,在光影中隐隐浮动。而图旁那行古篆“禹分九州,图镇华夏”,每个字的笔画间都透着一股苍茫磅礴的气息,令人望之生畏。
石室中鸦雀无声。
庸仲、彭仲、石蛮、石瑶四人围案而立,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幅残图。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许久,庸仲才缓缓抬手,指尖悬在图上一寸处,不敢触碰:“此物……当真出自夏禹王之手?”
“鼎传夏时,图藏鼎中,当是夏禹遗物无疑。”彭仲沉声道,“只是不知为何会流入我庸国祖鼎之内。父亲生前从未提及。”
“因为彭祖大巫自己也不知道。”一个声音从石室入口传来。
众人猛然回头。
姬旦不知何时已站在石门处,青衫微湿,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。他身后只跟着两名亲随,皆着黑衣,气息内敛,一看便是高手。
“周公?”庸仲一惊,“你如何寻到此地?”
此处是祖鼎暂存的密室,位于上庸城宗庙地下三丈深处,仅有彭仲和石蛮知晓入口。姬旦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,这份能耐令人心惊。
姬旦缓步入内,朝庸仲一揖:“君上莫怪。旦既来结盟,自当坦诚相见——三年前,文王在世时,便已探知禹王图残片藏于庸国祖鼎。只是当时商强周弱,不敢轻动。如今牧野之战在即,此图关乎天下归属,旦不得不冒昧前来。”
他走到石案前,凝视那幅残图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:“其实不止庸国,九州各处,凡传自夏时的古国重器,大多暗藏禹王图残片。商室九鼎之中,便藏有三片;楚国先王熊绎所得‘镇国玉圭’内,亦有一片。据文王考证,九幅残片分散天下,唯有集齐,方能真正掌控‘九州龙脉’。”
“九州龙脉?”石蛮皱眉,“那是何物?”
“传说大禹治水后,划分九州,铸九鼎定鼎天下。实则九鼎不仅是礼器,更是镇锁九州地气的‘阵眼’。”姬旦缓缓道,“九州地气汇聚之处,便是‘龙脉’。龙脉若动,地动山摇,江河改道;龙脉若定,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而掌控龙脉者,便可借天地之力,成就不世功业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庸仲:“纣王这些年不惜民力修筑鹿台、强征各国铜器,表面是穷奢极欲,实则是想熔铸万铜,重铸‘伪九鼎’,以邪术强行唤醒龙脉,借此延续商祚,甚至……长生不死。”
石瑶倒吸一口凉气:“所以他要集齐禹王图残片?”
“正是。”姬旦点头,“唯有禹王图能指引真正龙脉节点。纣王已得商室三片,又派人四处搜寻。楚国那片,熊绎虽未献出,但已暗中与商勾结。而庸国这片……”
他看向彭仲:“彭魇来袭,便是为夺此图。幸得彭将军智勇,化险为夷。”
彭仲却未因这称赞而动容,他盯着姬旦:“周公既知此图珍贵,今日前来,是要取图?”
语气平静,但石室内的气氛骤然紧绷。
石蛮的手已按上腰间刀柄,石瑶悄然退后半步,袖中滑出三枚银针。
姬旦却笑了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缓缓展开——竟也是一幅皮质残图!纹路、质地、古篆字迹,与庸国这片如出一辙,只是描绘的山川方位截然不同。
“此乃周室所藏残片,得自文王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。”姬旦将周室残图置于庸国残图之旁,“今日旦来,非为取图,而为——合图。”
他伸出双手,将两幅残图的边缘轻轻靠拢。
惊人的一幕发生了。
两幅残图的皮质边缘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,边缘的毛糙纤维彼此缠绕、融合!更奇的是,图上山川纹路开始延伸、连接,原本断裂的河道续上了,分割的山脉合拢了,一幅更大、更完整的地图雏形缓缓显现!
图上山川之间,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点,共九处,其中两处光点最亮——一处位于庸国上庸附近,一处位于周室镐京附近。
“这九处光点,便是九鼎当年镇守的龙脉节点。”姬旦声音低沉,“庸、周各占其一。商室占三处,楚国一处,其余四处散落四方。纣王欲集九图、控九鼎、醒龙脉,届时天地之力为其所用,莫说周室,便是天下诸侯联手,也难撼动商祚分毫。”
庸仲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他虽是一国之君,但所虑不过庸国百里疆土、数万子民。什么龙脉、天命、九州归属,这些概念太过宏大,宏大得令人窒息。
“那……那该如何?”他声音发干。
“合庸周之力,伐商灭纣。”姬旦一字一顿,“牧野之战,若胜,则商亡周兴。届时周室愿与庸国共享禹图之秘,共镇龙脉,永为兄弟之邦。且……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,展开,竟是周武王亲笔诏书:
“牧野功成之日,晋庸伯为上庸侯,赐丹书铁券,永镇汉水。巫剑门可于南境自立封地,世代传承。另,若得禹王全图,愿与庸君共参天机,同掌龙脉。”
诏书末尾,盖着周室宗庙大玺,鲜红刺目。
这条件,丰厚得令人难以置信。
上庸侯——那是超越普通诸侯的尊号,仅次于周室宗亲。丹书铁券,意味着庸国可世袭罔替,只要不谋反,周室永不削藩。巫剑门自立封地,更是给了彭氏一族安身立命的根基。
而“共参天机,同掌龙脉”八字,更是直指庸仲内心最深处的野望——哪个君王不想窥探天命,不想让国祚永昌?
石蛮、石瑶都看向庸仲。
石室中再次陷入沉寂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石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在青石地上,发出单调的“嗒、嗒”声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许久,庸仲缓缓抬头。
他没有看诏书,也没有看禹王图,而是看向彭仲:“彭将军,你以为如何?”
将决定权交给彭仲。
这是信任,更是试探。
彭仲明白庸仲的意思——若应下此盟,庸国便将命运与周室捆绑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牧野之战若胜,自是皆大欢喜;若败,庸国必遭商室血腥报复,亡国灭族就在眼前。
而他彭仲,作为巫剑门主、南境将军,将是这场豪赌中最关键的执行者。
他走到石案前,伸手触碰那两幅正在融合的残图。
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,仿佛触摸的不是皮质,而是某种有生命的肌理。图中那两处金色光点微微发烫,一股奇异的热流顺指尖流入经脉,与他的巫剑心法隐隐共鸣。
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了某些画面——
硝烟弥漫的战场,震天的战鼓,如林的戈矛,还有……一面在烽火中猎猎飘扬的“庸”字大旗。
旗下一人,青衫染血,剑光如龙。
那是他自己。
画面破碎。
彭仲收回手,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庸仲单膝跪地:“君上,臣有三问,请君上思之。”
“讲。”
“一问:若不联周,庸国可能独抗商楚夹击?”
庸仲沉默。答案显而易见——不能。
“二问:若商亡周兴,周室可能容得下一个‘牧誓八国’之首、却未曾助力的庸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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