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,影室与替身 (第2/2页)
门内没有风,却有一种奇怪的“吸附感”,像皮肤在被黑暗轻轻拉扯。她迈进第一步,腕灯照到墙面——墙不是墙,是一整面**反光的暗材质**,像镜子又不像镜子:镜里不是你,而是你身后那些“没发生的可能”。
奥纳低声:“材质分析失败。反射光谱异常。它在吸收部分波段。”
“像给吞噬兽喂饭?”克斯汀压嗓子。
“更像给‘影’做舞台。”奥纳说。
影室中央悬着一只金属环,环里空空荡荡。环下方地面刻着星空者符号,翻译近似:**‘替身’**。
克斯汀的后颈一紧:替身,影,名……这不像单纯的线路补全,更像一套“身份与现实”的机关——你想穿过隐藏路线,就得交出点东西,或者学会骗过某种审查。
她缓慢靠近那只金属环。
就在她距离环不到两米时,腕灯的光突然变薄——不是灭,是像被挤压成一条更细的线。光线的另一侧,暗材质墙面上浮出一个轮廓。
轮廓像她。
穿着同样的航天服,背着同样的包,胸口同样的收纳匣。
但那轮廓的头盔面罩里,没有脸,只有一片更深的黑。
影子抬起手,动作和她同步,但慢半拍。像延迟的回放,又像被某种意识操控的木偶。
奥纳警告跳出:
>**检测到“影体”反射实例**
>**风险:身份捕获/行为镜像/记忆擦写(低)**
克斯汀握紧枪,枪口没有对影体——她对着影体身后的墙面。她知道很多陷阱的诀窍:你打“敌人”,敌人是投影;你打“投影的发生器”,才算有效。
可这里没有发生器。
这里整面墙都是发生器。
她决定换策略:不打,**骗**。
她把腕灯一抬,照向天花板,让光源变得漫反射。影体的轮廓立刻变得模糊,好像失去了“对齐点”。它停了一瞬,像在重新计算。
就是这瞬间,克斯汀从腰侧抽出那只在“光室”捡到的头盔,轻轻放在地上,摆在金属环正下方——像把一个“替身”献给影室。
影体的轮廓一顿,缓慢转向地上的头盔。
它被诱导了。
奥纳低声:“你在转移它的‘参照对象’。”
“希望它够笨。”克斯汀吐出一口气,冲到金属环前。环内侧有一条细长的空槽,明显缺了一片“影栅片”。
影栅片在哪?
她目光一扫,看见影室最深处有一只盒子——星空者的盒子,盒盖上刻着一个符号:像一只闭着眼的眼睛。
盒子旁边,暗材质墙面上挂着几张人类纸条,像某些绝望的人在这里做过“锚”。
纸条写着:
-**别看镜子。**
-**镜子会学你。**
-**学到你,就不用你了。**
克斯汀的指尖微微发冷。
她没有看镜面,只盯着盒子。她一步步往深处走,脚步尽量轻,像在野外绕开捕食者的视线。
地上的头盔在背后发出“咔”的轻响——不是金属声,更像塑料夹扣被扳动。影体可能已经抓住了替身,开始“识别”。
她不能拖。
克斯汀来到盒子前,收纳匣微微发烫。她把碎片贴近盒盖的缺口纹路,盒盖无声弹开。
盒内漂浮着第二枚光栅片——颜色比第一枚更暗,像把彩虹掰掉了亮的部分,只留灰黑的光泽。它不像光栅片,更像**影栅片**:能让某些东西看见你,却不让你看见它。
奥纳提示:“影栅片结构稳定。可插入。”
克斯汀伸手去抓那片影栅片。
指尖触到的一瞬间,她眼前的世界忽然轻轻“偏”了一下——像镜头对焦错位。她看见影室的暗材质墙面上出现了无数个她的轮廓,层层叠叠,像一群平行可能性站成队。
每个轮廓都做着不同动作:
有的举枪,有的逃跑,有的跪下,有的把碎片交出去。
其中一个轮廓转头看向她,面罩里终于有了脸——是她自己,但眼神空空的,嘴角却带着很轻的笑,像欢迎语那种温柔。
那轮廓无声地说了一句话,口型很慢:
“把名字给我。”
克斯汀太阳穴一跳,喉咙发紧。她猛地哼出锚点音,短促、坚硬,像把钉子砸进地板。世界的错位立刻回正,叠影散开,只剩正常的黑墙。
奥纳迅速补了一句:“锚点有效。你的‘自我索引’仍完整。”
克斯汀咬牙:“它想拿我的名。”
她把影栅片迅速塞进环内槽位。
“咔。”
影室的灯光——严格说,是“可见度”——稳定了一点。暗材质墙面像松了一口气,轮廓不再疯狂叠加。
但与此同时,背后那只地上的头盔“咔咔”作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挤压,想把替身塞进一个更像“活人”的形状。
克斯汀回头。
她看见影体从墙面里“立”了出来。
它不再只是轮廓,而像一具半实体的黑色人形:边缘不断冒出小小的黑雾丝,像头发、像触须、像未定形的记忆碎屑。它戴着地上的头盔,头盔面罩里仍旧一片黑,却更像“有东西在里面看你”。
影体抬起手,手指尖处出现一块微弱的白光——它在学会用光了。
奥纳警告:
>**影体升级:已获得部分光谱操控**
>**建议:立即离开影室**
“离开之前……”克斯汀低声,目光扫到影室墙角的一块刻痕。
那里用刀刻着一行字,笔迹很熟练,像探险家习惯性的“留后路”:
>**“第三片在‘名室’,门槛要付‘一个完整的回答’。”**
克斯汀心里一紧:父亲来过。他不仅来过,还在这里给她留了提示。
她不再犹豫,转身冲向影室出口。影体迈步追来,动作不像人类,更像在“滑移”:它每走一步,脚下的暗就薄一层,像把空间当成布在扯。
克斯汀在门槛处猛地回身,抬枪对准影体胸口,扣下扳机——
不是致命射击,而是一发**低频闪断弹**。
“砰!”
空气像被打了个褶。影体的边缘瞬间散开,像画面被断电。头盔从它头上掉下来,叮当滚到一旁。影体退回墙面,但墙面上仍残留它的轮廓,像一块污渍。
克斯汀冲出影室,环廊的指示符号更新:
>**‘影’已补全。**
>**剩余:‘名’。**
环廊深处传来更低的嗡鸣——跃迁井像被拨动了第二个锁扣,声音更“醒”一点。
奥纳:“两片归位,节点结构开始重组。你父亲所说的‘星图之外路线’可能真实。但——”它停了一下,“跃迁井的活性也在提升。吞噬残留正在被唤醒。”
“最后一片。”克斯汀吐出一口气,“名室在哪?”
奥纳把方向标投在HUD:前方拐角处,一扇门牌上刻着第三个符号——像一笔完整的签名。
**名。**
门缝里没有光,也没有暗的流动。
只有一种让人本能发紧的“空”。
克斯汀握紧收纳匣,低声自语:“一个完整的回答,是吗?”
她抬手推门。
门没有立刻开。
门牌上的符号亮起一行提示——不是星空者符号,而是人类语句,冷冷的、像审讯:
>**你是谁?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