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罚球线 (第1/2页)
周建斌狼狈离去,像一只斗败后仓皇逃窜的鬣狗,留下身后一片微妙的寂静和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。媒体的镜头短暂地在叶挽秋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想从这张过于年轻也过于苍白的脸上挖掘出更多戏剧性的表情,但最终只捕捉到了一片深潭般的宁静。记者们窃窃私语,交换着眼神,有人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,有人则遗憾地摇头,似乎觉得这场“场外冲突”还不够劲爆,缺乏更直接的指控和更激烈的对骂。
然而,叶挽秋那番平静却锋利的回应,早已通过无数双耳朵,清晰地传递开去。不少附近的观众听到了她的声音,看向周建斌离去背影的眼神,便多了几分鄙夷和不屑。竞技体育,成王败寇,但输不起、还试图污蔑对手(哪怕只是场外一个“观众”)的行为,显然触犯了大多数人心中的底线。尤其是叶挽秋那句“冠军,是靠一场场拼出来的,是靠实力和汗水换来的”,更是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里。金州二中今天的表现,尤其是陈森带伤拼到最后、并送出关键助攻的表现,配得上这场胜利,配得上这份荣耀。至于场外因素?在绝对的拼搏和热血面前,那些龌龊的揣测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明德中学的队员们,直到周建斌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,才缓缓松了口气,但看向叶挽秋的目光,已经不仅仅是之前的敬佩,更增添了一种近乎崇拜的炽热。秋姐不仅球打得好,连怼人都这么厉害!字字珠玑,句句在理,把那个讨厌的周扒皮噎得哑口无言,灰溜溜地跑了!太解气了!
王教练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女孩。她不仅拥有洞悉比赛的智慧和坚韧不拔的意志,更拥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心智和犀利口才。面对周建斌那种老油条式的污蔑和挑衅,她没有丝毫慌乱,没有急于辩解,而是以退为进,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,直指问题核心,将对方的攻击化为无形,甚至还反手抽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。这种应对,堪称完美。
“好了,没事了。”王教练拍了拍手,将队员们的注意力拉回来,“都坐下吧,颁奖典礼要开始了。”
队员们纷纷落座,但心情已经与刚才截然不同。金州二中的胜利带来的酸涩感被冲淡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和对叶挽秋更深层次的叹服。秋姐即使坐在轮椅上,也依然是那个能带领他们、保护他们的“钢铁玫瑰”。
球场上,短暂的插曲并未影响颁奖典礼的进程。工作人员已经快速布置好了领奖台,金光闪闪的冠军奖杯和银光闪闪的亚军奖牌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金州二中的队员们换上了干净的统一外套,尽管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泪痕,但眼中的兴奋和激动几乎要溢出来。他们互相整理着衣领,小声说笑着,不时望向那座梦寐以求的奖杯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渴望和自豪。
而师大附中的队员们,也在助理教练的催促下,勉强整理好情绪,换上了外套,但一个个垂头丧气,如同霜打的茄子,默默地站到了亚军的位置上。刘铮站在队伍最前面,低着头,看不到表情,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,泄露着他内心的波澜。刚才周建斌和叶挽秋的冲突,他隐约听到了一些,尤其是叶挽秋最后那几句诛心之言,像冰冷的刀子,反复切割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自尊。冠军,实力,汗水……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。他忍不住想,如果半决赛没有用那些手段,如果没有弄伤赵锋,如果叶挽秋没有受伤,今天的决赛,站在冠军领奖台上的,会是谁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窒息。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主持人激情洋溢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,开始介绍双方队伍,回顾这场惊心动魄的决赛。当念到金州二中的名字,特别是念到带伤坚持、送出绝杀助攻的陈森时,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。陈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受伤的右臂被绷带吊着,只能用左手向观众席致意,但脸上的光彩,是任何伤痛都无法掩盖的。
而念到师大附中时,掌声则稀落了很多,还夹杂着一些零星的嘘声。尤其是念到刘铮的名字时,嘘声明显大了一些。刘铮的头垂得更低,拳头捏得指节发白。成王败寇,竞技体育的现实,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终于,到了最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。首先颁发的是亚军奖牌。省教育厅和篮协的领导依次为师大附中的队员戴上银牌。冰凉的奖牌贴在胸前,却感觉不到丝毫荣耀,只有沉甸甸的耻辱和失落。刘铮机械地弯腰,任由领导将奖牌挂在他的脖子上,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,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,仿佛要将地板盯出一个洞来。轮到周建斌时,他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接过奖牌,迅速塞进了口袋里,似乎多拿一秒都觉得烫手。
亚军的颁奖在一种沉闷而尴尬的气氛中匆匆结束。师大附中的队员们甚至没有在领奖台上多停留一秒,便如同逃离般快步走了下去,将舞台留给了今晚真正的主角。
当主持人用高昂的语调宣布:“现在,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,欢迎本届高中篮球联赛的总冠军——金州市第二中学!”,整个球馆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掌声、欢呼声和口哨声淹没。金色的彩带从天花板上飘然落下,激昂的音乐响起,气氛达到了最高潮。
金州二中的队员们互相拥抱、击掌,在队友和教练的簇拥下,激动地走上最高的冠军领奖台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最灿烂、最纯粹的笑容,那是梦想实现的狂喜,是汗水凝结的甘甜,是拼尽一切后无怨无悔的释然。陈森站在队伍中央,尽管右臂受伤,但腰杆挺得笔直,眼中泪光闪烁,在灯光下晶莹发亮。他们的教练,一个四十多岁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,此刻也激动得语无伦次,不停地抹着眼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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