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奉天殿里一声响 (第1/2页)
那一声沉闷的嗡鸣,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惊天爆炸。
它更像是一个信号,一个古老而沉重的机关被启动的信号。
奉天殿的地砖,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,脚下传来“咔咔”的细碎声响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苏醒。
朱允炆脸上的癫狂笑容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怨毒和解脱。
“朱棣,永别了!”
他嘶吼着,脚下的龙椅突然向下一沉,连带着他整个人,瞬间消失在了丹陛之上!
原地,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。
紧接着,那个入口上方,一块厚重的石板以千钧之势猛然合拢!
“轰隆!”
石板与地面严丝合缝,激起一片烟尘。
整个过程,从朱允炆按下按钮到他消失,再到机关关闭,不过是眨眼之间。
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人呢?!”
张玉提着刀冲上丹陛,用刀鞘狠狠地敲击着那块刚刚合拢的石板,只发出“梆梆”的闷响,纹丝不动。
这石板,怕是有千斤之重。
朱棣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没死,但这种感觉,比被炸死还要屈辱。
他就像一个费尽心机闯进龙穴的屠龙者,结果那条龙,当着他的面,钻进地洞跑了。
还顺便把龙穴的门给锁上了。
“挖!给孤挖!”朱棣指着那块石板,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,“就算是块铁,也给孤融了它!”
“四叔,不必了。”
朱尚炳推着轮椅,缓缓来到丹陛前。
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已经恢复了镇定。
“这是个死门。他既然敢当着我们的面启动,就没想过再从这里出来。”
朱尚炳伸手指了指大殿的穹顶。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穹顶之上,不知何时已经垂下了数十个黑乎乎的铁疙瘩,上面还连着引线。
“那是‘万斤闸’的配重块,和地下的火药库连着。”朱尚炳的声音很轻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后怕,“一旦我们强行破开这块石板,这些东西就会掉下来,到时候,整个奉天殿,都会变成一片火海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好歹毒的心思!
这朱允炆,临走前还摆了他们一道。
“那……就这么让他跑了?”朱能不甘心地问道。
“跑?”朱尚炳轻轻咳嗽了两声,“他跑不了。”
他转动轮椅,来到大殿中央,蹲下身子,仔细地查看着地面。
“传令下去,封锁全城,特别是城南的几处水门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。”
“巴图,带你的人去乾清宫,从他最后待过的寝殿开始,一寸一寸地给我搜。任何可疑的痕迹,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姚广孝大师,烦请您去一趟内官监,把宫里服侍超过二十年的老太监,都给‘请’过来。我有话要问。”
一道道命令,从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嘴里,有条不紊地发了出去。
原本有些慌乱的众人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分头行动。
朱棣看着自己这个大侄子,那股子被戏耍的怒火,渐渐平息了。
他走到朱尚炳身边,看着他专注地检查着地上的每一寸砖缝。
“尚炳,你觉得,他能跑到哪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朱尚повредит,摇了摇头,“但可以肯定,有人在帮他。而且,这个人,对皇宫的了解,甚至不亚于我们。”
他说着,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灰尘,放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“这灰尘里,有血腥味。很淡,但确实有。”
就在这时,巴图带着人,从后殿匆匆赶了回来。
“世子!有发现!”
巴图的手里,捧着一块从地上撬起来的金砖。
金砖的背面,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箭头,指向后殿的一个角落。
朱尚炳让人推着他过去,只见那个角落的墙壁上,挂着一幅巨大的《万里江山图》。
他让人将画取下,露出了后面的墙壁。
墙壁上,有几道新鲜的划痕。
更重要的是,在墙角的地砖缝隙里,他们发现了一串断断续续的、几乎已经干涸的血脚印。
那脚印很小,很浅,明显不是男人的。
它一路延伸,消失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偏殿门口。
偏殿里,空无一人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。
但墙上,却挂着一幅巨大的金陵城防图。
图上,从皇宫到城外的几条路线上,有几个关键的位置,被人用朱砂,重重地画了几个圈。
其中一个圈,赫然就是紫金山下,一座早已废弃的寺庙。
朱尚炳看着那幅图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看来,咱们这位建文皇帝,早就给自己想好了后路啊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朱棣。
“四叔,这金陵城里,藏着一条我们都不知道的毒蛇。”
内官监,一处阴暗的偏殿里。
几十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,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
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腐和恐惧混合的味道。
朱尚炳坐在轮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慢悠悠地吹着气。
他没有说话,但那种无形的压力,却让跪在下面的老太监们汗如雨下。
姚广孝站在他身后,捻着佛珠,双眼微闭,像一尊泥塑的菩萨。
“都说说吧。”
朱尚炳喝了口茶,终于开了口。
“这宫里,除了明面上的几条密道,还有没有别的出路?”
老太监们面面相觑,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,没人敢吭声。
开玩笑,这种事,谁敢说?
说了,是死。
不说,兴许还能多活几天。
“看来,各位公公的记性,都不太好啊。”
朱尚炳也不生气,他把茶杯放到一边,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。
“王福海。”
他念出一个名字。
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太监,身子猛地一抖。
“你,进宫四十三年,老家是河北真定府,家里还有三个侄孙,一个叫王大毛,一个叫王二狗,还有一个,去年刚生的,叫王铁蛋,对吗?”
那个叫王福海的老太监,脸瞬间就白了,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“奴……奴才……”
“你那个大侄孙,前些年考上了秀才,一直想在县里谋个差事,可惜啊,家里没门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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