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:参谋长训话,稳军心民心 (第2/2页)
人群哄地笑了。
连几个原本半信半疑的汉子都摇头:“这话说得在理,周麻子就是见不得人好。”
“赶他走!别留祸根!”
“就是!炸种子库可是要坐牢的!”
“清秋丫头心善,谁不知道?上回我家娃发烧,她连夜翻山去卫生所借药!”
林清秋听着,脸有点热,低头猛啃饼子,假装自己只是个吃早餐的路人。
沈卫国抬手压了压,人群渐渐安静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林清秋身上。她正用袖子擦嘴,辫子松了一截,碎发贴在额角,眼睛亮亮的,像刚烧开的水泡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他声音放慢了些,“林清秋没有投机倒把,没有私藏金银,更没有叛逃。她囤粮,是因为看得远;她帮人,是因为心善。谁再敢传谣言,造是非,我不光让你滚出村子,还要送你去派出所。”
说完,他朝民兵一挥手:“带走。”
周麻子被拖着往后退,嘴里还在吼:“你们等着!我不会放过你们!尤其是你——林清秋!你给我等着!”
没人接话。只有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。
人群开始散。有人拍拍林清秋肩膀:“清丫头,别理那疯狗。”
有人塞给她一把炒豆:“给你爹捎去,老头子辛苦。”
王婶挤过来,低声说:“刚才吓坏了吧?我看你手都在抖。”
“没,我那是饿的。”林清秋咧嘴一笑,把手里的饼递过去一半,“婶儿,来一口?刚出炉的,脆得很。”
王婶接过,咬了一口,眯眼:“香!你这手艺,比公社食堂大师傅还强。”
两人正说着,沈卫国走了过来。军靴踩在土路上,一步一声实响。他手里还拿着那封检举信,纸角已经卷了边。
“你留着。”他把信塞给林清秋,“以后防小人有用。”
她接过,指尖蹭到他掌心的老茧,像摸到砂纸。她抬头看他,他也在看她,眼神不像刚才训话时那么硬,倒像是井水洗过的石头,沉甸甸的。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
“该谢的是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要不是你那张单子,我们不会蹲点。”
她一愣:“你知道那单子的事?”
“我不知道是什么,但我知道它有用。”他嘴角微动,像是想笑,又忍住了,“你凌晨两点还亮灯,早上又反复看纸,还不许人问。我猜,你有秘密。”
她瞪大眼:“你……你早就注意我了?”
“不是注意。”他纠正,“是守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她站在原地,手里捏着那封皱巴巴的信,饼子也忘了吃。
王婶戳她胳膊:“哎哟,这参谋长,话不多,可句句打在心坎上啊。”
“瞎说啥呢。”林清秋红了脸,把信塞进怀里,低头咬了口饼,故意嚼得咔哧响。
太阳升得高了些,照得地上人影短短的。老槐树底下只剩几片碎纸,被风卷着打转。一只母鸡跳上石碾,咯咯叫着,像是在宣布:今儿又是太平的一天。
林清秋拍了拍裤子上的渣,抬头望了眼沈卫国走远的背影。他走路还是那样,肩不晃,头不偏,军装后摆绷得笔直,像杆枪。
她忽然想,要是以后天天能看见这个人站在村口说话,也不错。
念头一起,她赶紧掐自己一下:林清秋,清醒点,人家是参谋长,你是退婚女,差着十万八千里呢。
可心里那点热乎气儿,还是顺着指尖往上爬,爬到胸口,停住了。
她转身往家走,脚步轻快了些。
爹应该快把新竹篮编好了,她得回去看看,顺便告诉他,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
走到院门口,她听见屋里传来熟悉的咔嗒声——是篾条穿过竹骨的声音,细密,安稳,像下雨天屋顶上的瓦片。
她推开门,喊了声: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