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第30章:共迎新春至,情浓意更深 (第1/2页)
林清秋天没亮就爬起来了,外头还黑着,灶膛里的火苗刚点着,舔着锅底发出噼啪声。她把昨晚和好的面端出来,掰开一看,发得正好,蓬松暄软,像朵棉花。她心里一喜,赶紧撒上碱面揉匀,又揪成剂子,擀皮包馅。这是她头回包韭菜鸡蛋馅的饺子,韭菜是前两天沈卫国从部队菜园捎来的,说是新割的一茬,嫩得很,让她“省着点吃”。她没舍得全用,留了一半冻在陶罐里,今儿才敢放开手包。
面剂子一个个排在案板上,圆滚滚的,她边包边数,一、二、三……一共包了三大盖帘。最后一个捏出花边时,手指不小心沾了点蛋液,她顺手往裤子上蹭了蹭,低头看看,灰布裤上早有了好几道黄印子,也不在意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,嘎吱一下踩在结冰的地面上。她抬头望向门口,听见爹林满仓咳嗽两声,推门进来,肩上扛着一捆劈好的柴火。
“这么早就忙上了?”他把柴火靠墙码好,搓着手走到灶台边。
“不早点弄,等会儿水开了没面。”她把盖帘端到炕沿晾着,“你洗脸不?热水在锅边上。”
他嗯了一声,自己舀水洗了脸,又拿毛巾擦干,坐到小凳上开始穿鞋。屋里暖和,他只穿着厚实的棉袄,领口露出一段洗得发白的线衣。
“沈同志今儿能来?”他忽然问。
“说了除夕夜过来。”她把最后一锅饺子下进滚水里,拿笊篱轻轻推了推,“人家值班到下午三点,换岗就往这儿赶。”
“那得等饭凉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留着火呢,饺子煮熟不过心,搁温水里泡着,人一到立马捞出来烫一烫。”她掀开锅盖看了看,“再说了,他不来,咱也得吃,总不能干等着。”
林满仓没说话,只是低头系鞋带,动作慢,一根带子打了三个结才系牢。系好了,他又摸出烟袋锅子,装了一锅烟,点着,吧嗒吧嗒抽起来。烟味混着韭菜香,在屋里打了个转。
“你娘那年包饺子,也爱放韭菜。”他忽然说,“她说荤素搭着,不腻。”
林清秋手一顿,没接话。她知道爹很少提娘,一提就是这种时候——平静得像说别人家的事,可眼神却飘得远。
她把饺子捞出来摊在盖帘上,又往锅里添水,准备一会儿再热。灶火映在她脸上,照出一层淡淡的红。
“对了,”她转移话题,“我昨儿织完那双毛袜子,给你塞枕头底下了,你看了没?”
“看了。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针脚密。”
“那你穿上试试,别光看。”
“今儿冷,待会儿就穿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也该织一双给自个儿。”
“我有。”她笑,“王婶送的那双蓝的,厚实。”
“不够。”他说,“你脚总冰凉,夜里睡不好。”
她没反驳,只说:“等过了年,我去供销社买团新毛线,给你织件背心,再织条围脖。”
他点点头,把烟袋锅子磕了磕,收进怀里。
外头天光渐渐亮了,雪地反着光,屋子里也跟着亮堂起来。林清秋把家里唯一一对红蜡烛找出来,插在两个粗瓷碗里,摆在八仙桌两边。又翻出去年过年贴的旧对联,掸了灰,用米糊贴在门框上。横批是“勤俭持家”,字迹歪歪扭扭,是她弟小虎写的,上联“粗茶淡饭饱三餐”,下联“布衣麻鞋度一生”。
她退后两步看了看,觉得少了点年味,又从箱底掏出一块红布,剪成四个“福”字,倒着贴在窗棂上。
“你贴反了。”林满仓在背后说。
“这叫‘福到了’。”她回头一笑,“城里兴这么干。”
他摇摇头,没再说啥。
快中午时,她把腌好的腊肉切片,和豆腐一起炖了,又炒了个白菜粉条。饭菜摆上桌,她特意把沈卫国常坐的那个长条凳擦了又擦,放在靠墙的位置。
“他喝不喝酒?”林满仓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想了想,“部队管得严,可能不喝吧。”
“我那儿还有半瓶高粱酒,你拿出来,他要是想喝,就倒一小盅。”
“你舍得?”她笑,“那可是你攒了半年的。”
“一年就这么一回。”他说,“人来了,得像样。”
她心里一暖,去柜子里把酒瓶拿出来,擦干净,摆在桌角。又拿了两个粗瓷酒盅,用开水烫了一遍。
外头传来狗叫,接着是脚步声,比刚才那个沉,带着节奏。她耳朵一竖,立刻往门口瞅。
门帘一掀,一股冷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,沈卫国跨了进来,军大衣上落着一层薄雪,帽子摘下来,头发微湿,眉毛上结了霜。
“到了?”她迎上去,“快进屋,外头冷死人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把背包放在门边,解下大衣挂好,里头是笔挺的六五式军装,肩章平整,腰带扣得一丝不苟。
“坐!”她拉过凳子,“饭都齐了,就等你。”
他坐下,目光扫过桌子:一大盘饺子,一碗腊肉炖豆腐,一盘白菜粉条,一碟咸菜,还有那瓶高粱酒和两个酒盅。
“你们……太破费了。”他说。
“啥破费?”林满仓开口,“坐下吃饭,站着干啥?”
沈卫国一愣,随即站起身:“叔,我给您敬个礼。”说着,抬手行了个标准军礼。
林满仓连忙摆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!快坐下!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沈卫国放下手,“晚辈见长辈,得有个礼数。”
林满仓脸有点红,低头猛抽烟。
林清秋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俩一个行礼一个躲,跟演戏似的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沈卫国正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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