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底稿魂·数字铸刃 (第2/2页)
找到了!
顾蒹葭的眼睛猛地睁开,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哪怕身体疼得几乎要蜷缩起来,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。
她立刻在病历纸上,修改了资金流向草图:
绿景园林(8900万)→第一笔2670万:盛达建材(1000万)→顺通运输(1000万)→上海锦程(1000万)→九鼎集团;
→第二笔5000万:云南青禾(1500万,苗木款)→江州瑞祥贸易有限公司(1500万,货款)→深圳华宇科技有限公司(1500万,投资款)→九鼎集团;
→第三笔1230万:……
她一笔一笔地画,一个公司一个公司地填,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圆珠笔,而是***术刀,正在剖开九鼎集团资金链的层层伪装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夕阳西下,病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。
顾蒹葭的病历纸,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司名字,红线蓝线交织,形成了一张清晰的资金流向网。
而这张网的终点,赫然指向了两个地方——
一个是九鼎集团的核心账户,另一个,则是一个名为“赵建国”的个人账户。
赵建国。
顾蒹葭的指尖,死死地按在这个名字上,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。
这个名字,她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案,赵建国是当时的江州大桥建设指挥部总指挥,也是第一个被立案调查的官员。但后来,因为“证据不足”,他被免于刑事处罚,只是被撤职,没过多久,就举家移民去了加拿大。
而澹台烬的九鼎集团,正是在赵建国被撤职后,迅速崛起的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滨江新城项目的合规腐败,从一开始,就是对2009年江州大桥案的延续。
澹台烬用滨江新城的公共资金,填补了当年大桥案的“窟窿”,也用这些钱,收买了当年的相关人员,让他们守口如瓶。
这就是新旧两案的核心关联!
顾蒹葭靠在床头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胃部的绞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。
她终于找到了澹台烬的死穴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,护工李姐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晚餐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:“顾副局长,该吃饭了。”
她走到病床边,一眼就看到了床铺上写满字的病历纸,眼神骤变,猛地扑了过来,伸手就要去抢:“你到底在写什么?把它给我!”
顾蒹葭早有防备,立刻将病历纸和底稿碎片,塞进了枕头底下,同时按下了老人机的加密保存键,将所有的资金流向数据,加密存储在了芯片里。
“你敢抢我的东西,我现在就喊人!”顾蒹葭撑着病床,坐直身体,哪怕脸色苍白,也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,“这里是医院,不是你澹台烬的私人地盘!你再敢动手,我就立刻联系省纪委,举报你非法监视、限制人身自由!”
护工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顾蒹葭眼底的决绝,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,那里站着一个保安,正朝这边张望。
她知道,顾蒹葭说的是实话。这里是省肿瘤医院,是省级重点医院,院长是省领导的亲戚,澹台烬的手再长,也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动手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护工咬着牙,收回手,将晚餐放在床头柜上,“顾副局长,你最好别后悔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到窗边,拿出手机,悄悄拨了一个电话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顾蒹葭看着她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她知道,护工肯定是给澹台烬的人报信了。
接下来,澹台烬肯定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。
她必须尽快,把这些证据,送出去。
第三节拼音藏锋,母爱筑盾
夜色渐浓,病房里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,监护仪的绿光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顾蒹葭靠在床头,手里握着那部老人机,指尖反复摩挲着机身背后的芯片。
护工李姐坐在沙发上,眼睛死死地盯着她,像一只警惕的狼,就连吃饭,都只是匆匆扒了几口,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。
门口的保安,也换了岗,新的保安身材更高大,手里拿着对讲机,站在门口,纹丝不动。
澹台烬的包围圈,越来越紧了。
顾蒹葭知道,她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她必须想办法,把藏在芯片里的核心证据,送出去,送到沈既白的手里。
可病房里被严密监控,外人根本进不来,她也根本出不去。
该怎么办?
顾蒹葭的目光,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,最后,落在了床头柜的一张照片上。
那是她儿子小远的照片。
照片里,小远穿着幼儿园的校服,背着小书包,手里举着一张满分的拼音试卷,笑得一脸灿烂。
拼音试卷……
顾蒹葭的脑海里,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小远今年五岁,正在上幼儿园大班,每天都要背拼音,学汉字。他的拼音课本,是他最宝贝的东西,走到哪里都要带着。
而母亲,明天会带着小远来看她。
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顾蒹葭立刻拿起老人机,打开加密芯片里的文件,将核心的资金流向数据,和新旧两案的关联证据,压缩成一个二维码。
这个二维码,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小,只要打印出来,贴在拼音卡片的背面,根本不会有人注意。
她按下老人机的呼叫键,叫来了护士小张。
小张推着手推车走进来,看到顾蒹葭眼底的急切,立刻走到病床边:“顾姐,怎么了?”
“小张,我有个急事,想求你帮个忙。”顾蒹葭拉着小张的手,声音带着恳求,“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微型打印机,把这个二维码,打印在拼音卡片的背面?”
她将老人机里的二维码调出来,给小张看。
小张看着那个小小的二维码,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护工,点了点头:“顾姐,你放心,我能做到。我表哥开了一家打印店,有微型打印机,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,让他送过来。”
“谢谢你,小张。”顾蒹葭的眼眶,微微泛红。
“顾姐,你别跟我客气。”小张拍了拍她的手,“钟记者说了,你是为了江州的老百姓,为了那些大桥案的遇难者,我帮你,是应该的。”
小张转身走出病房,护工立刻站起来,想要跟上去,却被小张冷冷地瞥了一眼:“李姐,医生让我去拿药,你也要跟着?”
护工的脚步,又停了下来。
没过多久,小张就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微型打印机,和一叠空白的拼音卡片。
“顾姐,准备好了。”小张将打印机和拼音卡片放在床铺上,“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,明天她会带着小远一起来,到时候,让小远把拼音课本带来。”
“好,好。”顾蒹葭点着头,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小张帮顾蒹葭连接好打印机,又悄悄挡住了护工的视线,顾蒹葭则用颤抖的手,操作着老人机,将二维码,一个个打印在拼音卡片的背面。
这些拼音卡片,是小远最熟悉的——a、o、e、i、u、ü……
每一个拼音,都承载着她对小远的爱;每一个二维码,都承载着她对真相的执着。
打印完最后一个二维码,顾蒹葭将这些拼音卡片,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信封里。
她又拿起圆珠笔,在信封上,写下了一行字:“小远的拼音卡片,妈妈留作纪念。”
然后,她又拿出一张信纸,给小远写了一封信。
信很短,只有几句话:
“小远,我的宝贝儿子。
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,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这些拼音卡片,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,你要好好学拼音,好好读书,做一个正直、勇敢的人。
记住,无论妈妈在哪里,都永远爱你。”
写完信,她将信,和那些拼音卡片,一起放进了信封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心里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只要明天,母亲带着小远来,将这个信封交给小远,那么这些证据,就会被安全地带出病房。
而她,已经跟钟离徽约定好了,明天母亲离开医院后,会在医院门口的公交站,将小远的拼音课本,交给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——那是钟离徽的助手。
证据,会通过钟离徽,送到沈既白的手里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,脸色冰冷,眼神锐利,正是澹台烬的首席助理,陈默。
护工看到陈默,立刻站起来,恭敬地喊了一声:“陈总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顾蒹葭的身上,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雪:“顾副局长,好久不见。”
顾蒹葭看着陈默,心里一紧,却还是故作镇定地说:“陈助理,稀客。”
“澹台总托我,来看看顾副局长。”陈默走到病床边,将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,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澹台总拟的一份声明,只要顾副局长在上面签字,承认滨江新城项目的审计报告存在错误,并且承诺不再追究此事,澹台总可以保证,你儿子小远,会被送到国外最好的学校读书,你的母亲,会得到最好的医疗照顾,而你,也可以安心养病,直到……最后。”
顾蒹葭看着那份声明,上面的字迹,工整而冰冷。
她笑了,笑得无比讽刺:“澹台烬倒是会打如意算盘。用我儿子,用我母亲,用我的命,换他的逍遥法外?”
“顾副局长,你没得选。”陈默的语气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,“你现在,就是笼中之鸟,外面的所有联系,都已经被我们切断了。沈既白被软禁,钟离徽的资料被销毁,没有人能帮你。你就算查出了真相,又能怎么样?没有人会知道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顾蒹葭的目光,落在床头柜的照片上,眼底带着温柔,也带着决绝,“真相,不会被永远掩盖。就算我死了,也会有人,替我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是吗?”陈默的眼神,变得凶狠起来,“那我就告诉你,你儿子小远,现在就在我们的监控之下。如果你不签字,明天,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进了顾蒹葭的心脏。
她的身体,猛地一颤,脸色变得惨白如纸,握着信封的手,死死地攥着,指节泛白。
小远,她的宝贝儿子。
那是她这辈子,最在乎的人。
陈默看着顾蒹葭的反应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:“顾副局长,好好考虑一下。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。”
他坐在沙发上,拿出手机,玩了起来,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。
护工站在一旁,看着顾蒹葭,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,却又不敢说话。
病房里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监护仪的“滴滴”声,和顾蒹葭沉重的呼吸声。
顾蒹葭看着手里的信封,里面是给小远的信,和藏着真相的拼音卡片。
一边,是儿子的安全。
一边,是十七条人命的冤屈,是被掏空的公共资金,是被腐蚀的权力根基。
她该怎么选?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,闪过江州大桥垮塌的场景——漫天的烟尘,倒塌的桥梁,哭喊的人群,还有那些遇难者家属,绝望的眼神。
她又想起了沈既白的话:“蒹葭,我们用专业,对抗违规。”
她还想起了父亲的话:“做人,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十分钟,很快就过去了。
陈默放下手机,走到病床边,看着顾蒹葭:“顾副局长,考虑好了吗?”
顾蒹葭缓缓睁开眼睛,眼底的犹豫,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无比的坚定。
她将信封,紧紧地抱在怀里,看着陈默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不签。”
陈默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:“顾蒹葭,你别逼我!”
“你可以动我,但是,你动不了真相,也动不了我儿子。”顾蒹葭的声音,虽然虚弱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你以为,你能监控得了一切吗?你以为,这个世界上,只有我一个人在追求真相吗?”
她顿了顿,看着陈默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回去告诉澹台烬,他的末日,快到了。”
陈默看着顾蒹葭眼底的锋芒,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。
他知道,顾蒹葭不是在说大话。
这个女人,连死都不怕,还有什么能吓倒她?
“好,好得很。”陈默咬着牙,收起声明,“顾蒹葭,你会为你的选择,付出代价的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,又停下脚步,回头冷冷地说:“从明天起,没有人能再来看你。你就在这里,孤独地等死吧。”
病房门,被重重地关上。
顾蒹葭靠在床头,抱着怀里的信封,泪水,终于汹涌而出。
她不知道,明天母亲和小远,能不能顺利进来。
她也不知道,这些藏在拼音卡片里的真相,能不能顺利送到沈既白的手里。
但她知道,她没有选错。
为了江州大桥的十七条人命,为了滨江新城的老百姓,为了她的儿子,能生活在一个清明的世界里。
她愿意,用自己的生命,铸一道盾,守护这份真相。
夜色,越来越浓。
顾蒹葭抱着信封,靠在床头,渐渐睡着了。
梦里,她看到了小远,拿着满分的拼音试卷,朝她跑来,喊着:“妈妈,妈妈,我学会拼音了!”
她还看到了江州大桥,重新屹立在江面上,桥上车水马龙,人们脸上,带着幸福的笑容。
她笑着,在梦里,笑得无比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