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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密计潜通玄武门,帝心疑起禁中惊

第五十一章密计潜通玄武门,帝心疑起禁中惊 (第1/2页)

第一节暗布爪牙收守将天策深夜定密谋
  
  秦王府的夜,比长安任何一处都要深沉。
  
  铅灰色的窗纸隔绝了漫天风雪,也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耳目,书房之内只点着一盏羊角灯,昏黄的光晕将几人的身影拉得狭长,灯芯偶尔噼啪一响,都显得格外刺耳,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。
  
  李世民端坐主位,一身素色常服,腰背挺得笔直,指尖轻轻敲击着梨花木桌面,节奏不急不缓,却像重锤一般,一下下敲在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长孙无忌三人的心口。
  
  白日里朝堂之上,父皇那一声轻飘飘却不容置喙的“准奏”,如同淬了冰的利刃,彻底斩断了他们兄弟间最后一点虚假的温情,也将整个天策府,逼到了万丈悬崖的边缘。
  
  太子与齐王联手,借突厥边患削夺秦王府兵权,明着是调将御敌,实则是要将他李世民连根拔起。
  
  “玄武门……”李世民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低得只有近前三人能够听见,“如今宫门禁钥,守将何人?”
  
  长孙无忌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压低声音回禀:“回大王,玄武门总领屯营兵者,是中郎将常何。此人早年曾随大王出征辽东,身先士卒,颇受大王赏识,与秦王府素有旧谊。只是如今明面上,他的人事隶属,归东宫直辖,听太子调遣。”
  
  “东宫直辖?”杜如晦眉峰猛地一挑,神色微惊,“既是太子直属麾下,便是心腹爪牙,如何能为我所用?此事太过凶险,稍有不慎,便是满盘皆输。”
  
  “非也。”房玄龄缓缓抚着颌下长须,眸中精光一闪,冷静开口,“常何并非太子心腹,不过是乱世之中依附权势、以求自保的武人。如今东宫与天策府势同水火,长安风雨欲来,他夹在中间,心中必然摇摆不定。大王只需许以重利、示以大势,晓之以祸福,他必知何去何从。”
  
  李世民沉默片刻,深邃的目光扫过二人,最终落在长孙无忌身上,语气沉定如铁:“此事,交由你去办。深夜乔装密会,不得走漏半分风声,不得留下半点痕迹。金银、官爵、良田、美宅,只要他肯归心,为本王守住玄武门,本王无不答应。”
  
  “臣明白。”长孙无忌躬身领命,神色肃然,“臣今夜便易服改装,悄出宫城,与常何私下相见,晓以利害,陈明祸福,定让他倒向大王,为我所用。若事有不济,臣自裁谢罪,绝不牵连大王。”
  
  李世民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目光转而投向墙上悬挂的长安宫城地图,指尖重重落在“玄武门”三个字上,力道之重,几乎要将纸面戳破。
  
  “控制玄武门,便等于扼住了太极宫的咽喉。”他声音冷冽,不带半分温度,“太子建成、齐王元吉每日入朝,必经此门。只要届时关闭城门,伏兵四起,断内外联系,他二人便是笼中之鸟、釜底游鱼,插翅难飞。”
  
  杜如晦上前一步,声音沉稳如铁,补充道:“大王,除常何之外,玄武门左右屯营将军敬君弘、吕世衡二人,亦需暗中拉拢。此二人掌宫门实兵,手握门禁启闭之权,若能一同归心,则大事可成;若二人不从,即便常何倒戈,亦难稳控局面。”
  
  “一并去办。”李世民断然下令,没有半分迟疑,“另外,尉迟敬德、程咬金、秦琼三位将军,虽已接到外放边关的诏令,即刻拖延行程,以旧伤复发、染病卧床为由,暂留长安。本王身边,到了生死关头,不能没有可用之将。”
  
  房玄龄眉头微蹙,忍不住进言:“大王,太子与齐王耳目遍布京城街巷、秦王府周遭,三位将军久留不走,必会引来东宫猜忌,打草惊蛇,反倒让他们提前防备。”
  
  “猜忌便猜忌。”李世民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厉色,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事到如今,本王已无退路。与其坐以待毙,任人宰割,一步步被剥去皮囊、抽去筋骨,不如放手一搏。拖延一日,便多一分布置胜算;多留一员猛将,便多一分生机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,一字一句道:“天策府诸人,随我出生入死,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。”
  
  话音落,书房内再无异议。
  
  窗外风雪呼啸,卷着碎雪拍打窗棂,发出呜呜声响;窗内烛火摇曳,杀机暗涌,人心如铁。
  
  一场足以颠覆大唐江山、改写历史走向的密谋,在这方寸之地,悄然织成了一张弥天大网,只待收网之时。
  
  第二节东宫闻警添戒备魏徵苦谏断祸根
  
  几乎在秦王府定计的同一时刻,东宫显德殿依旧灯火通明,烛火高照,人影往来,气氛同样紧绷。
  
  李建成端坐于正厅主位,一身常服,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,指节微微用力,脸色一点点沉凝下来。
  
  密报之上,字迹清晰,清清楚楚写着:秦王府心腹深夜频繁出入,往来行踪诡秘;尉迟敬德、程咬金托病拒不赴边关,闭门不出;天策府内外戒备森严,似有异动。
  
  李元吉一把从李建成手中夺过密报,匆匆扫过几行,当即拍案而起,怒声喝道:“大哥你看!我就说李世民贼心不死!他这是要抗旨不遵,暗中图谋不轨!依我看,干脆直接调集长林兵,围了秦王府,将他与那一干叛臣贼子,一网打尽,以绝后患!”
  
  “放肆!”李建成猛地抬眼,厉声呵斥,声音带着储君的威严,“无凭无据,擅动刀兵围捕亲王,是谋逆大罪!一旦行事不慎,天下人都会指责我残害手足、构陷功勋,到时候父皇震怒,民心尽失,你我如何收场?太子之位,还要不要了?”
  
  李元吉被吼得一怔,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,随即又急得跺脚:“可李世民明显在暗中布局!他拖延武将不离京,收买人心,联络旧部,再等下去,等他布置妥当,必成大患!到时候死的就是你我!”
  
  一旁的魏徵上前一步,神色肃然,躬身行礼,沉稳开口:“殿下,齐王所言,并非危言耸听。秦王雄才大略,麾下皆是百战死士,如今被逼至绝境,狗急尚且跳墙,何况是功盖天下的秦王?臣斗胆进言——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”
  
  李建成抬眼看向他,语气稍缓:“魏先生有何高见?但说无妨。”
  
  “先下手为强。”魏徵声音低沉,字字千钧,砸在殿内每一个人心上,“如今秦王羽翼未除,军心犹在。殿下可借突厥进犯边关为由,连夜奏请陛下,命齐王总督诸军,强行征调尉迟敬德、程咬金、秦琼等秦王府猛将归齐王麾下,即日启程,不得逗留;再下严令,将房玄龄、杜如晦即刻逐出京城,勒令返回故里,不许在长安半步逗留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继续道:“与此同时,暗中加强东宫长林兵戒备,严守玄武门、嘉德门、安礼门等宫禁要地,切断秦王与外界联络。如此一来,秦王孤立无援,文臣远走,武将被夺,纵有通天本领,也只能束手就擒,再无反抗之力。”
  
  王珪亦快步上前,躬身附和道:“魏公此计,稳妥至极!既不违背陛下旨意,不落残害手足之名,又能彻底剪除秦王心腹,不留半点祸根,实是上上之策。”
  
  李建成握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心中反复权衡,天人交战。
  
  他并非怯懦,只是身为储君,他要的是名正言顺,是平稳承继大统,是流芳千古,而非喋血宫闱,留下千古骂名。
  
  可秦王府的异动,像一根尖锐的毒刺,深深扎在他心头,拔不出,挥不去,日夜不安。
  
  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重:“就依二位先生所言。明日一早,孤便再次上奏父皇,请以四弟督军北御突厥,尽调秦王府猛将随行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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