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枭首洺州定河朔,挥师荆楚定江南 (第2/2页)
李建成端着酒杯,轻抿一口,神色淡然:“四弟放心,河北既定,我东宫根基已稳。李世民纵然骁勇,无民心、无名分,又能如何?”
魏徵在旁轻声道:“殿下,秦王久在军中,麾下猛将如云,谋士如雨,如今又在渭水大练水军,意在江南。若江南再被他平定,功勋盖世,届时朝野上下,只怕会有异动。”
李建成放下酒杯,望向宫外长安城楼,目光深远:
“他练他的水军,我安我的河北。江南未定,萧铣、辅公祏未平,父皇还要倚重他用兵。待到四海一统,天下归心,这大唐江山,终究是东宫的。他翻不起浪。”
而与此同时,秦王府内,却是一片沉寂。
书房之中,灯火幽暗。
李世民端坐案前,手中捏着来自河北的捷报,指尖微微泛白,面上却看不出半分喜怒,平静得如同深潭。
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长孙无忌三人侍立一旁,神色凝重。
良久,房玄龄才轻声开口:“大王,太子殿下平定河北,斩杀刘黑闼,收山东、河北士族之心,声望之盛,已是朝野第一。东宫之势,已成气候,我天策府,日后行事,恐怕多有掣肘。”
杜如晦眉头紧锁,语气沉肃:“更要紧的是,太子得魏徵、王珪辅佐,行事沉稳有度,不再是昔日只知守成之态。大王若再不立不世之功,日后储位之争,恐陷被动。”
长孙无忌亦点头:“渭水水军已成,战船百艘,精兵两万,只待圣旨一到,便可南下。如今河北已定,江南便是下一个战场,大王万万不可错失此机!”
李世民缓缓放下捷报,抬眼望向南方,目光锐利如刀,周身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河北的功业,是他的。江南的万里江山,是我的。他以仁德收河北,我以铁骑定荆楚、平吴越。天下之大,各凭本事,各建功业。我倒要看看,这江山社稷,最终归谁之手。”
话音未落,府外突然传来高声传报:
“圣旨到——秦王李世民接旨!”
三人精神一振。
李世民整理衣袍,大步走出书房,面北而跪。
天使展开圣旨,高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今萧铣割据荆楚,辅公祏作乱江淮,祸乱江南,荼毒百姓。命秦王李世民为荆湘道行军总管,持节都督江南诸军事,总统水陆大军,择日南下,讨伐萧铣,平定荆楚,肃清叛逆,安靖四方。钦此。”
“臣,李世民,接旨谢恩!”
李世民双手接过圣旨,站起身时,周身战意凛然,目光如炬。
江南万里疆场,正待他横刀立马。
次日清晨,渭水之畔。
晨雾未散,江风猎猎。
上百艘战船依次列开,楼船高耸,艨艟如云,走舸如梭,旌旗遮天蔽日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李世民一身银色明光铠,腰挂七星宝剑,立于最高楼船船头,身姿挺拔,气势如龙。
秦琼、程咬金、尉迟敬德、段志玄、侯君集等猛将分列左右,甲胄鲜明,威风凛凛。
房玄龄、杜如晦、李靖持剑侍立,胸藏韬略,气定神闲。
程咬金扶着船舷,望着滔滔渭水,嘿嘿一笑:“大王,俺老程在马上纵横天下,从没怵过谁。这船虽晃悠,可只要大王一声令下,俺照样能踏平江南!”
秦琼笑道:“咬金莫要夸口,水战不比陆战,需得听从号令,方可克敌。”
尉迟敬德沉声应和:“末将等,皆听大王调遣!”
李世民执起令旗,高高举起,声震江面:
“全军听令!顺渭入黄,挥师南下,平定荆楚,肃清江南!”
“遵令!”
鼓角震天,号角齐鸣。
百艘战船同时起锚,帆影蔽日,破浪前行。
船队浩浩荡荡,顺流东去,直奔江南。
长安城头,李建成凭栏远眺,望着渐渐消失在天际的帆影,神色淡漠。
魏徵轻声道:“殿下,秦王此去,江南必破。”
李建成淡淡一笑:“破便破了。天下一统,亦是大唐之福。”
只是他眼底深处,一丝隐忧,悄然掠过。
第三节荆楚烽烟弹指定兄弟分庭势已成
李世民大军南下,一路势如破竹。
荆湘道上,萧铣虽号称拥兵四十万,占据江陵,控扼长江,却外强中干。他生性多疑,滥杀功臣,部下离心离德,粮草不济,军心涣散,听闻秦王大军南下,各地守将望风而降者,络绎不绝。
军帐之中,李靖上前一步,指着地图对李世民道:
“大王,萧铣重兵皆在江南,江陵城防空虚。我军可弃大船,率轻锐倍道兼行,出其不意,直抵江陵城下,四面合围,断其外援。萧铣内外隔绝,不战自溃。”
李世民抚掌大笑:“药师妙计,正合我意!”
当即下令,精兵轻装,倍道兼行,神兵天降,突然出现在江陵城外。
萧铣大惊失色,仓促调兵,却已来不及。
唐军四面合围,猛攻江陵,一日之内,攻破外城,围困内城。
萧铣在城头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唐军旗帜,面如死灰,对部下叹道:“天不助梁!李世民用兵如神,大势已去,再战,只会白白让百姓遭殃。”
次日清晨,江陵城门大开。
萧铣白衣素服,自缚出城,向李世民投降。
自出兵至平定荆楚,前后不过两月。
李世民入城,秋毫无犯,安抚百姓,录用贤才,废除萧铣苛政,开仓放粮。江陵百姓欢声动地,士民归心,荆楚大地,一举平定。
捷报传回长安,举国欢腾。
李渊览奏大喜,再下圣旨:加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,领司徒、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,位在王公之上,总揽关东军事,权势之盛,震烁古今。
一时间,大唐天下,形成南北双雄并立之势:
北有太子李建成,抚定河北、山东,宽仁得众,手握朝堂正统,士民归心;
南有秦王李世民,平定关中、巴蜀、荆楚,战功盖世,掌天下精兵,武将拥戴。
东宫与天策府,一文一武,一稳一锐。
朝堂之上,官员各自依附,派系分明,明争暗斗,日渐激烈。昔日暗潮涌动的储位之争,已然摆上台面,一触即发。
洺州城下的仁政,江陵城头的战功,如同两道耀眼的光芒,照亮了大唐江山,也照出了兄弟二人之间,无法调和的裂痕。
魏徵曾对李建成叹道:“秦王功高震主,军心所向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李建成默然良久,只说了一句:“天下未平,尚需用兵。”
而远在荆州的李世民,望着长江滚滚东流,对房玄龄、杜如晦道:
“河北已定,江南已平,天下一统,指日可待。只是这长安城中,终究还有一场大战,要等我回去。”
风过江面,卷起千层浪。
没有人知道,这场始于疆场的兄弟较量,终将在数月之后,于玄武门,落下最惨烈、最惊天动地的一刀。
河北的炊烟,江南的帆影,长安的宫灯,都只是那场变局之前,最安静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