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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:三滴血

第十七章:三滴血 (第2/2页)

不是影像,是体验。她成了父亲,手在实验室里颤抖,操作提取设备;她成了赵启亮,眼睛狂热地盯着样本,梦想着新世界;她成了那些实验体,针头刺入皮肤,液体流入血管,世界开始扭曲;她成了门,被打开时的撕裂感,那边的存在投来目光;她成了父亲再次,走进门里,变成信息流的一部分;她成了哥哥,接受信息样本注入,成为活体钥匙。
  
  所有记忆,所有情感,所有痛苦和希望,全部涌过她的意识。她在洪流中挣扎,抓住唯一能抓住的东西:父亲对家人的爱,哥哥对真相的执着,沈对女儿的守护,她自己活下去的决心。
  
  这些微小的、脆弱的、人性的东西,在信息洪流中像灯塔。
  
  她引导这些情感,像编织网,把碎片温和地包裹、牵引。血液球的裂纹开始愈合,旋转变得平稳。金色薄雾完全被吸入,坑底的漩涡慢慢停止,露出一个东西——
  
  不是液体,不是固体,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。拳头大小,半透明,内部有金色光点在流动,像封装了一个微型银河。样本碎片重新凝聚的核心。
  
  成功了。
  
  林秀瘫倒在地,浑身被汗浸透,鼻子、耳朵、眼角都在渗血。但她手里紧紧握着那个核心——不烫,不冷,只是微微振动,像小心脏。
  
  低语声完全消失。厂区恢复了寂静,真正的寂静,连风声都没有。金色薄雾散去,露出原本破败的建筑。信息污染浓度骤降,探测器的警报停了。
  
  她挣扎着站起来,把核心小心地装进空玻璃瓶,塞紧瓶塞。核心在瓶子里发出柔和的金光,照亮她的脸。
  
  转身,离开坑边。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但她强迫自己前进。不能倒在这里,倒在这里一切就白费了。
  
  快到大门时,她看见了扳手。扳手冲进来,扶住她。“时间到了,你没出来,我就……天哪,你怎么样?”
  
  “拿到了。”林秀举起瓶子,“走,快走。”
  
  他们互相搀扶着离开厂区。走出大门时,林秀回头看了一眼。厂区在夕阳下只是一片普通的废墟,没有任何异常。但核心在瓶子里发光,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。
  
  回到山坡,扳手用望远镜观察:“没有追兵,清洁工可能还没发现变化。但我们得快点,你看起来随时会倒下。”
  
  他们绕路返回医疗站,比去时多花了一倍时间。林秀几乎是被扳手背回去的,接近医疗站时她完全失去了意识。
  
  醒来时,她躺在病床上,医生在给她输液。瓶子挂在架子上,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入静脉。
  
  “你信息过载的程度比沈还严重。”医生板着脸,“脑电图显示异常放电,像癫痫。我给你用了强效抑制剂,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你不能使用能力,一点都不能用。否则可能永久损伤。”
  
  林秀想说话,但舌头不听使唤。
  
  “样本核心在桌上。”医生指了指,“很稳定,没有泄露。沈醒了,在隔壁休息。晓雨状态平稳。”
  
  林秀点头,闭上眼睛。她太累了,累到连梦都没有。
  
  再次醒来是半夜。医疗站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,在墙角投下昏黄的光圈。她慢慢坐起来,头还在痛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输液瓶已经空了,针头还留在手背上,她小心地拔掉,用棉签按住。
  
  桌上,样本核心在玻璃瓶里静静发光,像一盏小夜灯。她拿起瓶子,对着光看。里面的金色光点缓缓流动,有时聚成团,有时散成雾,像有生命。
  
  隔壁传来轻微的声音。她下床,扶着墙走过去。
  
  沈坐在陈晓雨的休眠舱边,背对着门。林秀走近,看见沈的肩膀在轻微颤抖。
  
  “你醒了。”沈说,没有回头。
  
  “嗯。”
  
  “扳手说了经过。你差点死在那里。”
  
  “但没死。”
  
  沈终于转身,脸上有泪痕,但已经干了。“值得吗?为了一瓶发光的液体,冒生命危险。”
  
  林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把瓶子放在膝盖上。“这不是液体,是记忆,是错误,是希望。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的东西。”
  
  “也是我女儿体内的东西。”沈看向休眠舱,“晓雨……她体内有同样的样本,已经和她融合。如果要提取,会伤害她,甚至可能杀死她。”
  
  “我们不提取。”林秀说,“哥哥说,只需要唤醒共鸣。用她最深的记忆作为钥匙,激活样本,但不分离。”
  
  “最深的记忆……”沈苦笑,“她最深的记忆是什么?快乐的童年?还是被她父亲注射样本的那一刻?还是看着世界崩溃的恐惧?”
  
  “可能都是。”林秀看着休眠舱里的陈晓雨,“人的记忆是分层的,快乐的下面是悲伤,恐惧的下面是希望。我们需要找到那根线,能把所有层串起来的线。”
  
  “比如?”
  
  “比如爱。”林秀想起哥哥的话,“你对她,她对你的爱。那是所有记忆的基础。”
  
  沈沉默了很久。医疗站里只有仪器轻微的嘀嗒声,和陈晓雨平稳的呼吸声——通过呼吸机,有节奏地一起一伏。
  
  “如果唤醒共鸣失败呢?”沈最终问。
  
  “那我们就用备用方案。”林秀说,“强行提取样本,但尽量保住晓雨的命。然后去零点,用两把钥匙尝试共振。哥哥说三把最好,但两把也可能有效,只是成功率低。”
  
  “多低?”
  
  “他没说。但我猜……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  
  百分之十。赌十分之一的概率拯救世界,赌十分之九的概率让一切变得更糟。
  
  沈站起来,走到休眠舱前,手放在玻璃上。“她三岁时,有一次发烧,烧到四十度。我整夜守着她,用湿毛巾敷额头,唱歌给她听。她迷迷糊糊地说:‘妈妈,我看见星星在跳舞。’我说:‘那是发烧的幻觉,睡吧,醒来就好了。’她说:‘不是幻觉,是真的,星星在邀请我跳舞。’”
  
  沈的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。
  
  “她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。看见颜色会听到声音,尝到味道会看见形状。陈明远说这是联觉,是天赋。但我害怕。我想让她当个普通孩子,普通地长大,普通地幸福。”
  
  “但现在看来,普通是最奢侈的东西。”林秀说。
  
  沈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,砸在休眠舱的玻璃上。“明天。明天我们尝试唤醒共鸣。用记忆,用爱,用一切可能的方法。但如果失败……如果不得不提取样本……我来做决定。”
  
  “沈——”
  
  “我是她母亲。”沈打断她,声音坚定,“这是我的责任,我的权利。”
  
  林秀没有再争辩。她明白沈的意思:如果必须有人亲手伤害女儿,那应该是母亲,不是外人。
  
  “今晚好好休息。”沈擦掉眼泪,“明天……会是漫长的一天。”
  
  林秀回到自己的病床,躺下。样本核心在桌上发光,像颗微型太阳。她看着那光,渐渐闭上眼睛。
  
  梦里,她回到了那个客厅,哥哥的回声还在,但更淡了,像快要消失的照片。他坐在沙发上,翻看那本笔记本。
  
  “你成功了。”他说,没有抬头,“样本核心收集好了。”
  
  “下一步该怎么做?”林秀问,在梦里她知道自己在做梦,但依然问。
  
  “唤醒晓雨的记忆共鸣。需要强烈的刺激,最好是……濒死体验。”
  
  “什么?”
  
  “人在生死边缘时,最深的记忆会浮现。那是意识的根,是所有其他记忆生长的地方。”回声终于抬头,眼神温柔而悲哀,“但很危险。可能真的会死。”
  
  “没有其他方法吗?”
  
  “有。深刻的喜悦,极致的痛苦,绝对的恐惧——这些也能触及深层记忆。但濒死是最直接的。”回声合上笔记本,“不过,也许你们不需要那么极端。如果沈愿意分享她最深的记忆,晓雨可能通过血缘共鸣感应到。母女之间的连接,比任何刺激都强。”
  
  “分享记忆?怎么做?”
  
  “信息接触。沈触摸晓雨,林秀你作为桥梁,引导沈的记忆流向晓雨。但前提是沈完全信任你,愿意开放所有记忆——包括那些她想忘记的。”
  
  林秀醒来时,天还没亮。医疗站里一片黑暗,只有样本核心和仪器的指示灯提供微弱的光源。她坐起来,看向沈的方向。沈还坐在休眠舱边,头靠在玻璃上,睡着了。
  
  信任。开放所有记忆。这比濒死体验容易吗?不一定。
  
  但至少,不会直接伤害陈晓雨。
  
  她决定等天亮后,把这个选项告诉沈。
  
  窗外,地平线开始泛白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  
  而门,还在呼吸。
  
  咚。咚。咚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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