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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:父亲的锈

第九章:父亲的锈 (第2/2页)

她们开始搜索。档案室不大,但文件很多。她们翻遍每一个柜子,每一个抽屉,甚至撬开了地板,但没找到所谓的“样本”。
  
  “也许不在这里。”沈说,“可能在车间,在他工作的地方。”
  
  她们离开档案室,回到二楼走廊。刚出门,林秀就感觉到不对劲——那股甜味变浓了,浓得发腻,像糖精放多了的劣质饮料。
  
  而且,有声音。
  
  很轻,像金属摩擦声,但从楼下传来,不止一处。
  
  沈示意她安静,两人趴在走廊栏杆边往下看。
  
  大厅里,那些散落的文件正在……移动。不是被风吹动,是自己在动,像有生命一样聚集成堆,然后展开、重组,形成粗糙的形状。一张纸折成三角形,另一张卷成筒状,拼在一起,像条腿。更多的纸加入,形成身体、另一条腿、手臂……
  
  不止纸张。散落的笔、订书机、计算器,所有小物件都在动,聚集,组合。几分钟内,大厅里出现了四五个由办公用品组成的“生物”,摇摇晃晃地站立着,没有头,没有脸,但明显在“看”向楼梯方向。
  
  “信息场的活性在增强。”沈的声音紧绷,“有什么东西触发了它。”
  
  “是我们吗?”
  
  “或者是我们在档案室里找到的东西。”沈盯着那些纸构成的怪物,“日志里提到了陈明远的实验,提到了你父亲。这些信息本身可能就是钥匙,激活了残留的信息场。”
  
  一个纸怪物开始上楼梯。它的“腿”是两叠文件捆成的,每走一步就发出沙沙声。另一个跟上来,然后是第三个。
  
  “退回去。”沈说,“档案室的门结实,能挡一阵。”
  
  她们退回档案室,锁上门——虽然知道这锁可能没什么用。沈搬来文件柜顶住门,林秀则快速扫视房间,寻找其他出口。
  
  只有一扇窗,外面钉着木板。
  
  “从窗户走。”沈开始撬木板,“楼下有那些东西,不能走楼梯。”
  
  木板钉得很死,沈用撬棍也难撬动。门外传来沙沙声和抓挠声,那些东西到了。
  
  “林秀,帮忙!”
  
  林秀冲过去,两人一起用力。木板吱呀作响,但只松动了一点。门外的抓挠声变成撞击声,文件柜在震动。
  
  “它们进不来,但会引来其他东西。”沈咬牙用力,“快!”
  
  终于,一块木板松脱,露出缝隙。然后是第二块、第三块。外面的光线涌进来,但她们在二楼,下面是水泥地。
  
  “跳下去!”沈说,“我断后!”
  
  “一起!”
  
  “没时间争论!”
  
  门被撞开了。不是破开,是文件柜被推开——那些纸怪物的力量比想象中大。第一个挤进来,身体由文件和文件夹构成,伸出纸做的“手臂”,摇摇晃晃地向她们走来。
  
  沈一斧头劈过去,怪物散开,但很快又重组,而且吸收了更多的纸张,变得更大。
  
  “跳!”沈吼道。
  
  林秀爬上窗台,回头看了一眼:沈被两个怪物围住,她用斧头劈砍,但怪物散了又聚,越打越多。
  
  她不是想逃跑,是需要时间。
  
  林秀抓住窗框,纵身跳下。落地时翻滚缓冲,但还是摔得够呛,脚踝旧伤剧痛。她爬起来,看到沈也跳下来了,落地更稳。
  
  “这边!”林秀指向车间方向。办公楼里,纸怪物从窗户挤出来,下雨般飘落,然后在半空中重组,落地后继续追来。
  
  她们跑进车间。那些活动的机械部件还在,但似乎对纸怪物没有反应,各忙各的。林秀突然有了主意。
  
  “去那边!”她指着车间深处的一台大型冲压机。机器已经停转,但控制面板还亮着微弱的指示灯——这里有备用电源。
  
  沈明白了她的意图。两人冲向冲压机,林秀爬上操作台,看着那些按钮和拉杆。她不懂操作,但味觉可以。
  
  她舔了一下控制面板。
  
  信息流涌入:“液压冲压机,型号JH21-100,最后一次操作:2024年11月17日,操作员:林建国。当前状态:待机,液压系统压力:残余15%,电源:备用电池,剩余电量:23%……”
  
  她看到了操作流程:启动液压泵、设定压力、踩下脚踏开关……
  
  “沈,把那些东西引到模具下面!”她喊道。
  
  沈点头,转身面对追来的纸怪物。她没有直接攻击,而是绕着机器跑,引怪物跟上。纸怪物智力有限,果然追过来,聚集在冲压机的工作台上。
  
  林秀按下启动按钮。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,液压泵开始工作,但声音嘶哑,像垂死的病人。指示灯闪烁,显示压力不足。
  
  “快!”沈被三个怪物围住,斧头挥舞,纸片纷飞。
  
  林秀按照“尝到”的记忆,调整压力设定,然后一脚踩下脚踏开关。
  
  冲压机动了,但很慢。上模缓缓下降,像老人蹒跚的步伐。纸怪物似乎意识到了危险,开始散开,但太迟了。上模压下来,把它们压在模具和下模之间。
  
  没有血肉横飞,只有纸张被压扁的闷响。但怪物没有完全“死”,碎片还在动,试图重组。林秀再次踩下开关,上模抬起,然后再次压下。反复几次,直到那些纸片被压得粉碎,再也看不出形状。
  
  机器终于停了,液压耗尽。车间里重归寂静,只有她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  
  沈靠在机器上,手臂上有几道划伤,但不深。“聪明。”她说,“但耗尽了机器的最后一点能量。”
  
  林秀从操作台跳下,脚踝疼得她吸了口冷气。“我们必须快点离开。这么大的动静,可能引来其他东西。”
  
  “样本还没找到。”沈说,“日志里说的‘老地方’,到底在哪里?”
  
  林秀环顾车间。这里有父亲的痕迹——操作台上有个锈蚀的茶杯,杯身上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;墙上有张合影,父亲站在一群工人中间,笑得拘谨;工具箱上贴着褪色的标签,写着“林建国”三个字。
  
  她走过去,打开工具箱。里面是常规工具:扳手、螺丝刀、钳子,都保养得很好,即使过了这么久也只有薄薄一层锈。父亲总是这样,爱惜工具。
  
  在工具箱最底层,她摸到一个硬物。拿出来,是个铁皮盒子,巴掌大小,上了锁。
  
  锁是老式的密码锁,三位数字。
  
  父亲会设什么密码?生日?她的生日是7月23日,723?哥哥的是4月11日,411?还是父母的结婚纪念日?她不知道。
  
  她舔了一下锁。
  
  信息流很弱,因为时间太久,但还能读取:“密码锁,最后一次设置:2024年10月8日。设置者:林建国。常用密码:工号0473,女儿生日0723,儿子生日0411,但本次设置使用了新密码:……”
  
  信息模糊了,像信号不良。她集中精神,想象锁的内部结构,想象父亲设置密码时的动作。手指转动转轮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  
  不是数字,是日期。一个重要的日期。
  
  她想起日志里的一句话:“2024年10月:陈博士要求加大剂量。我反对,但父亲坚持。他说这是为了秀秀和川川的未来。”
  
  2024年10月。父亲做出决定的月份。
  
  她尝试:1-0-2-4?不对,四位数字,但这是三位锁。
  
  或者,10月24日?10和24,但锁只有三位。
  
  父亲会简化。102?但这是十月二号,日志里没有特别事件。
  
  她闭上眼睛,让味觉回溯。锁上有父亲指纹的残留,有他汗液的信息,有他设置密码时的情绪——
  
  焦虑。担忧。但坚定。为了孩子。
  
  为了她和哥哥。
  
  林秀睁开眼睛,转动转轮:0-4-7。
  
  工号的前三位?不对。
  
  0-7-2。她的生日月份和日期?也不对。
  
  她停下。父亲最在乎的是什么?不是工号,不是生日,是……
  
  她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:“一家人在一起,比什么都强。”
  
  一家人。三个人。父亲,她,哥哥。
  
  她转动转轮:3-2-1。
  
  三,二,一。
  
  咔哒。
  
  锁开了。
  
  盒子里没有样本,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封信。
  
  照片是全家福,她大概十岁,哥哥十五岁,父母站在后面。背景是家里的客厅,墙上挂着廉价的风景画。四个人都在笑,那种发自内心的、明亮的笑。
  
  信是父亲的字迹,写在工具厂抬头的信纸上:
  
  “秀秀,川川,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,而你们找到了这里。对不起,爸爸没能遵守承诺,没能看着你们长大成人。
  
  “我在参与一个项目,一个我以为能让世界变好的项目。陈博士说,我们可以把知识、记忆、甚至情感存储在材料里,永远保存。我想,这样多好,爸爸就能永远记住你们的样子,记住妈妈的笑容。
  
  “但我错了。存储的不只是美好,还有痛苦、恐惧、疯狂。材料记住了太多,开始影响现实。我现在能尝出机器的疼痛,能听见金属的尖叫。陈博士说这是进化,但我害怕。
  
  “我偷藏了一份最初的实验材料,藏在老地方——我们家的院子里,你妈妈种的月季花下面。那是未被污染的原始样本,也许有一天能用来纠正错误。
  
  “秀秀,川川,爸爸爱你们。如果你们找到了样本,不要用它,毁掉它。有些东西,人类不该碰。
  
  “对不起。对不起。对不起。
  
  “永远爱你们的爸爸。”
  
  信纸上有水渍晕开的痕迹,是眼泪。
  
  林秀的手在发抖。照片上的父亲那么年轻,笑得那么开心。而写这封信的父亲,已经被恐惧吞噬。
  
  沈从她手里接过信,快速读完。“月季花下面……你家院子里?”
  
  “妈妈种的月季,红的,很大一丛。”林秀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她说月季好养活,不用怎么管就能开花。爸爸经常帮她修剪。”
  
  “你家在哪?”
  
  “城南,老机械厂家属院。但那里现在……”
  
  “现在是掠食者活动的区域之一。”沈接话,“但必须去。原始样本可能比Ω样本更重要,那是污染开始前的纯净状态。”
  
  外面传来声音,不是纸怪物,是更沉重的声音——金属撞击声,还有低沉的嗡鸣。
  
  “清洁工。”沈脸色一变,“他们追踪到我们了。”
  
  “怎么……”
  
  “信息场活跃,他们能探测到。”沈把信和照片塞进背包,“走,原路返回不可能了,我们得找其他出口。”
  
  车间另一头有扇大铁门,可能是装卸货物的出口。沈试了试,门锁着,但锈蚀严重。她和林秀合力撞门,撞了三次,门闩断裂,门开了。
  
  外面是厂区后院,堆着废弃材料和垃圾。围墙就在不远处,有个小门。
  
  她们冲向小门。门没锁,推开,外面是条小巷。
  
  刚出小巷,就看见那辆改装过的清洁工车辆停在街口,两个穿灰色制服的人正从车上下来。
  
  “这边!”沈拉着林秀躲进一栋半塌的建筑。
  
  建筑里黑漆漆的,有股腐烂的味道。她们藏在断墙后面,听着外面的脚步声。
  
  “检测到高强度信息残留。”一个电子音说,“目标刚离开,方向:东南。”
  
  “追踪。优先捕获女性目标,代号‘味觉者’。”
  
  脚步声远去。
  
  林秀和沈对视一眼。清洁工知道她的代号,知道她的能力。他们不是偶然巡逻到这里,是专门为她来的。
  
  “不能回服装厂了。”沈低声说,“他们会追踪到据点。”
  
  “那去哪?”
  
  沈思考了几秒:“去你家。取样本,然后找新的落脚点。”
  
  “但那里很危险……”
  
  “所有地方都危险。”沈站起来,“而且他们不会想到我们去那里,那是掠食者的地盘,他们不会轻易进入。”
  
  她们在建筑里等了一会儿,确认清洁工走远,才悄悄出来。天空更暗了,云层厚得像要压下来。又要下雨了。
  
  林秀最后看了一眼工具厂。父亲的影子无处不在,在这个他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,在这个他走向疯狂的地方。
  
  她把铁盒收好,照片和信贴着胸口放。父亲的爱,父亲的恐惧,父亲的悔恨,都压在那里,沉甸甸的。
  
  她们向南走,向着那个有月季花的老院子。
  
  雨开始下了,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,冰凉。
  
  林秀舔了舔嘴唇,尝到雨水的味道:酸,微甜,还有遥远的、家的铁锈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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