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黑耳早已在门 (第2/2页)
寒风在废墟间尖啸了一夜,将远处流民微弱的哭泣与咳嗽声撕扯得支离破碎,最终彻底吞没。
瑶草抱着弩,靠着主屋冰冷的土墙,和黑耳一起熬过了漫长的守夜。
她没有丝毫睡意,神经如同绷紧的弓弦,敏锐地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异响。
比起野兽,处在绝境的人类其凶狠程度也不遑多让。
直到天边泛起那种熟悉的灰白色,墙外的世界依旧只有风声。
晨光渗入哑院。
瑶草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,推开主屋门。
冷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深冬腊月特有的、仿佛能凝结肺叶的湿寒。
她先按惯例检查防御、喂狗、自己简单吃了点东西。
然后,她先哑院周围,灰白的冻土和覆着冰凌的废墟,一切如常,没有野兽或人类靠近的新鲜痕迹。
接着她悄无声息的出了院子爬上了钟楼,借着建筑的掩护,举起铜镜。
镜面首先扫过南城门一带。
昨日的流民队伍似乎在那里安顿了下来。
更确切地说,是瘫倒了下来。
几个相对完好的门洞和半塌的屋檐下,蜷缩着模糊的人影,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和废墟融为一体。
没有炊烟,没有走动,只有死寂。
如果不是昨夜亲耳听到人声,瑶草几乎要以为那只是几具新的冻死的尸骸。
她又仔细搜寻了那片区域的外围和通往哑院的路径。
没有发现探路的痕迹。
看来,这群老弱病残的第一要务是熬过昨晚的严寒,暂时还无力深入探索。
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,扫过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是一座完全倒塌的房屋形成的瓦砾堆背风面,距离流民聚集地约百步远,紧挨着一堵相对完整的院墙墙角。
那里,蜷缩着一个格外瘦小的身影。
因为距离和角度,她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出那是个孩子,裹着一件明显过大、破得不成样子的灰褐色单衣,衣裳上还有暗红色的色块,应该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。
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,紧紧缩在墙角,几乎与灰黑的砖石融为一体。与其他流民扎堆寻找勉强遮风处不同,他选择了完全的独处,而且位置更加隐蔽,也更加孤绝。
瑶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那孩子看似一动不动,但偶尔,能观察到他极其轻微地颤抖一下,他面前的地上空无一物,没有包裹,没有食物,甚至没有像其他流民那样身边放根棍子。
一个脱离群体的孩童,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独自存活?
不合常理。
瑶草记下了这个特殊的身影,但没有更多动作。
她需要获取更多信息,也需要让这群流民先尝尝这座死城的滋味,磨掉他们可能残存的力气和妄念。
整个白天,哑院都维持着惯常的低调运转。
瑶草继续她的日常工作,今天运气不好,没有收获。
她并不急于与流民接触。
饥饿和寒冷会帮她完成第一步的筛选和削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