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:深层次敬畏 (第2/2页)
“李大人,下官今儿个是彻底糊涂了,这个方正农到底是什么来头啊?您平日里何等威风,今天怎么对他这般敬畏,连半句重话都不敢说?”
李县丞皱着眉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山羊胡,沉思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,又有几分得意:
“你有所不知,据说这个方正农,前些日子救过杨巡抚和他女儿的性命,就连吕知县见了他,都得毕恭毕敬的,咱们可得罪不起。”
典史官还是没明白,挠了挠头,脸上的困惑更甚,又追问道:
“可是大人,您在京城里的靠山也不弱啊,怎么也犯得着对一个无名小卒这般窝囊?这要是传出去,岂不是丢了咱们县衙的脸面?”
李县丞闻言,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神色,连忙压低了嗓音,凑到典史官耳边,一副“天机不可泄露”的模样:
“你懂什么?靠山硬只是其一,更深层次的考量,还是粮食的事儿——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!”
典史官听得云里雾里,眼睛瞪得溜圆,跟个傻子似的,直勾勾地盯着李县丞,急切地追问道:
“大人,您这话怎么讲?粮食和这方正农,有什么关系?”
李县丞示意了一眼还蔫头耷脑、蹲在角落里一脸窝囊相的李麒麟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还愣着干什么?把房门关上,不许任何人进来!”
李麒麟不敢违抗,慢吞吞地站起身,耷拉着脑袋,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,关上房门,又蔫蔫地站到一旁,低着头不敢吭声,心里还在暗骂方正农。
见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,李县丞才又凑了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了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
“你想想,我和吕知县在这柳河县任上,已经整整五年了。按道理说,吕知县早该升任知府,我也该扶正做知县了,可我们俩,却一直原地踏步,纹丝不动,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?”
典史官依旧一脸茫然,像个听话的学生似的,拼命摇着头,眼里写满了“我不知道,求大人解惑”,那模样,逗得李县丞都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。
李县丞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还能为什么?还不是因为咱们县,年年都完不成朝廷和州府下派的征粮任务!这几年,天灾人祸不断,地里收不上来粮食,再加上闯王的大顺军到处抢粮,咱们官府能收到的粮食,更是少得可怜。如今这世道,谁有粮食,谁就是老大,粮食可比黄金还珍贵,比靠山还管用!”
典史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可转念一想,又皱起了眉头,一脸困惑地问道:“可……可这事儿,跟那个方正农,有什么关系啊?他一个乡下小子,还能变出粮食来不成?”
“你这脑子,真是不开窍!”李县丞轻轻拍了一下典史官的脑袋,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诧,又有几分期待,说:
“你没听小李庄的人都传遍了?这个方正农,手里有西洋来的好种子,还向村民们承诺,土豆亩产能有三千斤,谷物亩产八石,前些日子还跟李家打了赌,赌他种出来的粮食能高产!”
说到这里,李县丞的眼睛都亮了,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,忍不住咂了咂嘴:
“我的乖乖,你算算,要是真能有他说的那个产量,咱们柳河县的粮食,还愁不够吗?征粮任务,还愁完不成吗?到时候,咱们升职加薪,那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
典史官这才恍然大悟,脸上的困惑渐渐散去,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,也跟着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。
可一旁的李麒麟,听得心里却越来越堵,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似的,喘不过气来。
他本来就因为刚才磕头谢罪的事儿一肚子火气,这会儿又听他爹把方正农夸得天花乱坠,还说是“无价宝”,心里的醋意和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方正农是无价宝,那他呢?他可是李县丞的儿子!更何况,他还惦记着王小翠呢,要是方正农真的这么厉害,那他还有机会和方正农竞争王小翠吗?
越想越急,李麒麟再也忍不住了,猛地抬起头,对着李县丞急吼吼地叫道:
“爹!您别听他吹牛皮!我打听过了,那个王小翠,根本就不是方正农的未过门媳妇,都是村里人瞎说的!您明天就派人去王铁匠家下聘礼,把王小翠娶回来,我就不信,我还比不过一个方正农!”
李县丞看着儿子这副急赤白脸、没出息的模样,无奈地翻了个白眼,心里暗自叹气——真是烂泥扶不上墙!
可他又疼这个独生子,也舍不得拂了他的意,只好摆了摆手,没好气地说道:
“行了行了,别嚷嚷了!等我再派人去打听打听,要是王小翠真的还没定人家,我就找个好媒人,去王铁匠家提亲,行了吧?”
李麒麟一听,脸上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,连忙点了点头,眼里露出一丝期待:“真的?爹,您可不许骗我!”
李县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