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5章 午休风波:饭盒里有战场 (第1/2页)
铃声像一把钝刀,切开了整栋考试楼紧绷到发白的空气。
“停笔——”广播里那句本该最寻常的指令,此刻却像是赦免。考生们先是怔了一瞬,随即卷面上“沙沙”的声音潮水般退去,换成椅子轻响、喉咙里压着的咳嗽、以及终于敢吐出的那口长气。
走廊里,叶清雪没有立刻动。她站在钟表下,看秒针又走了两格,才把指尖从掌心缓慢松开。她要的“看起来正常”,在这一刻终于具象——门内有人站起伸懒腰,有人低头揉太阳穴,有人小声问同桌“最后一道你选啥”。这些声音甚至有点吵,却吵得让人心安。
但她知道,幕布后的人不会因为这一场结束就收手。
下一场战场,往往不在卷面上。
“各考点按流程组织午休,食物统一由后勤送达。巡考不要离开楼层。”叶清雪对着对讲压低声音,“尤其是……送餐通道那边,盯紧。”
对讲里一串“收到”后,短暂静默。然后某个熟悉得令人头疼的声音插了进来,像一枚松动的螺丝掉在铁板上:“盯紧?不用盯,我闻。”
叶清雪额角跳了一下:“林凡,你在哪?”
“在你看不见的地方。”林凡的声音懒散得很,“别担心,我今天是‘考场服务人员’。”
叶清雪深吸一口气,把想骂人的话按回去:“别把楼拆了。”
“拆不拆要看他们配不配。”
话音刚落,对讲断了。
叶清雪抬眼看走廊尽头,那扇写着“后勤通道”的门静静立着,像一条不该被忽视的血管。她忽然有种预感:真正的脏东西,会从那里进来。
——
午休开始,教学楼像被放开闸门的水库。考生被分批引导到指定教室休息,严禁离楼。窗帘半拉,光线被压成灰白,整片楼层沉在一种介于疲惫与亢奋之间的晕眩里。
送餐的脚步声也按点响起。
“餐到——”后勤人员推着保温车穿过走廊,轮子在瓷砖上滚出规律的“咕噜”声。饭盒一层层叠好,盖子上贴着考号标签,看起来一切正常得过分。
直到那股味道出现。
不是饭香。是那种像硫磺混泔水的刺鼻——仿佛有人把坏掉的蛋黄、清洁剂和下水道一起熬了一锅,再用热气蒸开。
一开始只有一点点,像从门缝里偷溜进来的恶意。接着它突然浓了,沿着送餐通道的风一股股钻出来,钻进鼻腔,钻进脑子。
走廊上有人皱眉:“什么味儿啊?”
“是不是消毒水?怎么这么冲……”
“我靠,我突然烦得要死。”
那句“烦得要死”像一根火柴,擦过本就干燥的情绪。有人莫名其妙摔了笔,有人冲同伴一句“你能不能别晃腿”,语气比平时尖锐三倍。甚至连巡考老师都不自觉把眉头拧成疙瘩,火气往上涌。
叶清雪从楼梯口快步过来,刚踏进那段走廊,心脏就猛地一沉。她不是靠鼻子判断的人,可那种情绪的“抬头”太明显——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拽着每个人的神经往外翻。
“情绪……”她喃喃出两个字,手指已经摸向对讲。
还没按下,送餐通道那扇门“咔”地轻响一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林凡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,脸上没有任何被气味影响的烦躁,反而像闻到了什么熟悉的配方。他皱了皱鼻尖,嫌弃得毫不掩饰:“啧。”
叶清雪低声喝止:“别进去!那边……”
林凡抬手,示意她别靠近:“别过来,味儿脏。你一靠近就会想把人按墙上。”
叶清雪咬牙:“你知道那是什么?”
“孢子。”林凡说得像在报菜单,“情绪孢子。空气传播,黏在鼻粘膜上就开花,专门把人脑子里的火点出来。挺阴的,比上次那种‘看你答题’的眼睛还阴。”
他说完,脚尖一转,整个人无声滑进通道里,像一滴水融进阴影。
通道里没有窗,只有排风扇在头顶嗡鸣,灯管发出冷白光,照得墙面泛青。保温车停在一侧,几个后勤人员神色恍惚,像刚吵完架又不记得为什么。
林凡走到通道中央,停住,闭眼吸了一口。
下一秒,他抬手,五指并拢,像抓住一团看不见的气。
没有爆响,没有冲击波。只有一种难以描述的“静压”陡然降临——空气变得厚重,像被压进深海里。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孢子原本随气流向外扩散,此刻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墙,瞬间被按回原路。
林凡的手掌缓慢向前推进,动作很轻,却带着绝对的方向性。通道尽头的排风口发出一阵急促的“呜——”,像被反向灌风,灰尘卷起又被压下。
“你们喜欢往外送?”林凡睁开眼,瞳色冷得像刀背,“那就给我送回去。”
无声风压继续推进,通道里的气味被硬生生逼回排风系统,甚至连墙角的纸屑都被拖着倒卷。那几个后勤人员终于回过神来,捂住鼻子惊恐地退后:“怎、怎么回事?!”
林凡没理他们,只朝对讲随手点了一下:“叶清雪,封通道。排风口那边有人动手脚,别让人跑了。”
叶清雪这才发现,走廊那股烦躁感正在迅速退潮。她压住胸口那点不合时宜的火,冷声下令:“所有巡考老师原地控制秩序,任何考生不得靠近后勤通道!后勤人员配合清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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