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7章 迫降 (第2/2页)
“也是我的失策?”
贾诩没有否认。
曹操沉默了很久。
“传令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派人去辽东,查一查那个司马懿的底细。还有那个庞统,还有那个荀攸——他不是在青州待了四年吗?查,给我查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诺。”
“还有。”曹操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派人盯着荀彧府。有什么动静,立刻报我。”
程昱一怔:“丞相,荀令君他...”
“他称病不朝,闭门谢客。”曹操一字一顿,“我倒要看看,他这病,什么时候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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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,许都城西,荀彧府。
后院的廊下,荀彧独自坐着,面前摊着一卷《春秋》。
他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白天发生的事,他已经听说了。合肥投降,寿春失守,曹操在正厅大发雷霆,派人盯着他的府邸。
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“父亲。”
荀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荀彧没有回头。
“何事?”
“府外多了些生面孔。”荀恽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看样子是丞相的人。”
荀彧闭上眼睛。
“知道了。”
荀恽没有离开。
“父亲...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咱们还等吗?”
荀彧睁开眼。
他看着那株落尽叶子的梅树,看着暮色中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看着北方那颗已经开始发亮的星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?”
荀彧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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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,徐州下邳。
都督府的正厅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我坐在主位,面前摊着刚刚送来的两封捷报。一封是赵云的,说李典答应明日开城投降;一封是周仓的,说寿春防务已经接管完毕。
我把捷报递给身边的庞统。
他看了一眼,咧嘴笑了。
“好!”他灌了一口酒,“子龙这一手,不战而屈人之兵,比打下来还漂亮!”
关羽坐在一旁,丹凤眼里也露出赞许之色。
“子龙确实厉害。”
司马懿坐在角落,面色平静,但眼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我看向他。
“仲达,合肥之局,你居首功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臣不过是按计行事。”
“按计行事?”庞统大笑,“你那‘按计行事’,可是把李典吓得三天没睡着觉!”
司马懿没有接话。
只是嘴角微微扬起。
我把话题拉回来。
“士元,下一步怎么走?”
庞统收起嬉笑之色,走到舆图前。
“使君,合肥和寿春已经在咱们手里。接下来,有两件事必须做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巩固这两座城,让它们变成钉在曹操腰眼上的两颗钉子。”他指着舆图,“合肥扼守巢湖,寿春控制淮河,这两处只要在咱们手里,曹操就休想轻易南下。”
我点头。
“第二呢?”
庞统的手指向上移动,点在豫州的位置。
“渗透。”
“渗透?”
“曹操在豫州的统治,本来就不稳固。许都血案后,士人离心;加税令后,百姓怨声载道。现在他又吃了败仗,威望大损。”庞统转过身,看着我,“使君,此时不渗透,更待何时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怎么渗透?”
庞统笑了笑。
“使君忘了?咱们有夜不收,有司马仲达,有...”他看向角落里的司马懿,“一颗才十八岁就已经能设局调虎离山的脑袋。”
司马懿抬起头,与庞统对视。
两人眼中都有光芒闪过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军事推进。
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用情报、用人心、用利益,把曹操的根基一点点掏空。
“仲达。”我开口。
司马懿起身。
“臣在。”
“这件事,交给你和士元。”
“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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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时,夜不收徐州分部。
司马懿和庞统相对而坐。
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豫州舆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郡县的名字、守将的履历、豪强的势力范围、百姓的怨望程度。
“仲达。”庞统指着图上一个小点,“你看这儿。”
司马懿看去。
那是许都以南的一个小县,叫“颍阴”。
“荀彧的老家。”庞统说,“荀氏宗族在此地势力极大。荀彧虽然闭门不出,但他的族人还在。如果能争取到荀氏的支持...”
司马懿眼睛一亮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,从荀彧的族人下手?”
庞统点头。
“荀彧这个人,聪明一世,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。”
“什么弱点?”
“太重情义。”庞统灌了一口酒,“他对曹操有知遇之恩,所以下不了决心背叛。但他的族人没有这个负担。只要让他的族人相信,跟着刘备更有前途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司马懿接过了话。
“荀彧就算自己不降,也不会阻止族人。到时候,颍阴就会变成一个缺口。”
庞统笑了。
“好小子,一点就透。”
司马懿没有笑。
他只是看着舆图上那个小小的点,眼中光芒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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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,下邳城外。
我独自站在城楼上,望着北方的夜空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声一声,敲在寂静的夜里。
我想起白天庞统说的那些话。
“渗透”、“人心”、“掏空根基”。
这些词听起来很冷,但我知道,这是最快、最省力的办法。
曹操有十万大军,有广袤的土地,有充足的粮草。硬碰硬,我未必能赢。
但我有他没有的东西。
我有民心,有人才,有时间。
荀彧在许都闭门不出,就是民心离散的证明。
那些从冀州逃来的流民,那些在合肥城头恐慌的守军,那些在寿春领了路费走人的降卒——他们都是人心向背的活证据。
我不需要一刀一枪把曹操打趴下。
我只需要让他的根基一点点松动,让他的盟友一个个离开,让他的百姓一户户北逃。
总有一天,他会发现,自己已经站在一座空城上。
我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。
转身,下城。
案上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。
明天,赵云要进城受降。
明天,周仓要继续加固城防。
明天,司马懿和庞统要开始他们的渗透计划。
明天,还有很多明天。
但只要方向对了,就不怕路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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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更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下邳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
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,那是白马义从在准备出发。
更远处传来操练的号角声,那是陌刀队在开始新一天的训练。
再远处,炊烟袅袅升起,那是百姓在煮早饭。
我站在城楼上,望着这一切。
孔明在青州。
仲达和士元在谋划。
云长在练兵。
子龙在合肥。
翼德在襄平酿酒。
公达在写他的书。
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做着自己该做的事。
这就是我想要的天下。
不是一个人的天下。
是所有人的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