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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33章 稷下新篇

第一卷 第33章 稷下新篇 (第1/2页)

建安六年三月初一,惊蛰。
  
  辽东的冻土开始松动,冰雪消融的泥泞里,已经有人牵着耕牛下地了。襄平城外的田野上,田豫亲自督阵,将最后一批耕具分发到流民手中——这是诸葛亮设计的“曲辕犁”改良版,轻便省力,一头牛就能拉动。
  
  “每人二十亩,按手印领契!”胥吏在田埂上高喊,“官府借种子,借耕牛,头三年免赋税!但有一条——田不可荒,荒一亩,罚三亩!”
  
  流民们排着队,一个个上前按手印。这些从战火中逃出来的人,捧着那张盖着辽东都督府大印的田契时,手都在抖。对他们而言,这不是一张纸,是命。
  
  同一时刻,都督府正厅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考核。
  
  郑玄端坐主位,左右是田豫、徐庶、还有刚刚能下床走动的司马懿——他被华佗按着休养了半个月,今日才被允许参加议事。堂下站着三十余人,都是这一个月来投奔的士人,年龄从二十到五十不等。
  
  “今日考校,不为难诸位。”郑玄声音温和,“只问三题:一曰治民,二曰治军,三曰治心。诸位可择一而答,畅所欲言。”
  
  一个清瘦的中年文士率先出列:“学生河内常林,愿答治民。”
  
  “请。”
  
  “学生以为,治民之要在均。”常林朗声道,“均赋税,则民不怨;均田亩,则民不争;均劳役,则民不疲。然均非等,当按丁口、田产、技艺而分,此谓‘各尽其能,各得其所’。”
  
  郑玄抚须:“若遇豪强占田,当如何?”
  
  “清丈田亩,造册登记。凡隐匿者,罚没充公;凡举告者,赏隐匿田之半。”常林顿了顿,“然需循序渐进,先示以威,后施以恩。骤行严法,恐生变乱。”
  
  司马懿忽然开口:“若豪强串联反抗呢?”
  
  常林看向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,不卑不亢:“分而治之。拉拢小户,孤立大户;明升暗降,调虎离山;若冥顽不化...”他做了个斩的手势,“当杀一儆百。”
  
  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  
  郑玄又问:“若杀之,失仁义之名,奈何?”
  
  “学生闻刘使君有言:仁政为表,法治为里。”常林躬身,“治乱世当用重典,待太平再行宽政。若为虚名而纵恶,乃害民也,非真仁。”
  
  郑玄眼中露出赞许,看向我。
  
  我微微点头。
  
  接下来是渤海人孙礼,答治军:“军之要,在赏罚明、号令一。然学生以为,更要在‘知兵’——知兵之饥饱,知兵之寒暖,知兵之喜怒。将不知兵,虽百战必殆。”
  
  最后出列的是个年轻人,名叫杜袭,颍川人,答治心:“治心者,治欲也。人有欲则生贪,贪则生乱。故当导民以正欲:欲饱食则劝农桑,欲安居则励工巧,欲显达则兴教化。导而不堵,疏而不塞,民心自定。”
  
  考核持续了两个时辰。结束后,郑玄与我单独商议。
  
  “常林可任郡丞,孙礼可入军中为参军,杜袭...”老先生沉吟,“此子有大才,可暂留书院任教,待历练后重用。”
  
  “就依先生。”我道,“另外,学生想增设‘政务速成班’——选年轻聪慧者,由先生与元直、国让授课,专讲实务。半年一期,结业后派往各县任佐吏。”
  
  郑玄眼睛一亮:“此策甚好!既可解官吏短缺之急,又可培养嫡系。”
  
  正说着,诸葛亮捧着一摞文书进来:“老师,各郡春耕进度报来了。”
  
  我接过翻看。进度最快的是辽东郡,新垦田已完成七成;最慢的是右北平,因流民安置较晚,才完成三成。但总体而言,这一个月开垦的新田,已超过去年全年总和。
  
  “孔明,你估算秋收能打多少粮?”
  
  少年早已算过:“按亩产一石半计,新垦四十万亩,可得粮六十万石。加上原有田地,总计约一百五十万石——若风调雨顺,够辽东自给,还能有二十万石余粮。”
  
  “不够。”我摇头,“咱们现在有民四十余万,按每人年耗六石计,需二百四十万石。缺口九十万石。”
  
  诸葛亮蹙眉:“那...”
  
  “所以要想办法增产。”我摊开一卷图样,“这是工坊新制的‘耧车’,能同时播种三行。还有这个——‘龙骨水车’,能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。你让工匠加紧做,春耕结束前,每乡至少要配两架。”
  
  “学生明白。”
  
  “还有一事。”我叫住他,“那些士人的安置,你拟个方案。原则有三:第一,按才任用,不论出身;第二,家眷妥善安置,子女可入书院;第三...”我顿了顿,“设‘考绩制’,每季一评,优者升,劣者汰。”
  
  诸葛亮迅速记下:“学生今日就办。”
  
  他离开后,郑玄轻叹:“孔明这孩子...成长太快了。有时候老夫看着他,都忘了他才十四岁。”
  
  “乱世催人老。”我望向窗外,“先生,您说咱们这条路,能走通吗?”
  
  郑玄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到老才明白一个道理:书上的仁政,是给太平年景的。这乱世...得先有刀剑,才有笔墨;先有活路,才有道理。”
  
  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卷《孟子》:“孟轲说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。这话对,也不对。若无君主治乱,民何以贵?若无社稷承平,君何以轻?”
  
  老先生把书放回架上:“玄德,你做的是千古未有事。不必拘泥古法,但求无愧于心。”
  
  我深深一揖:“谢先生教诲。”
  
  午后,我去医学院看望司马懿和伏寿。
  
  伏寿已经能坐起来了,正靠在榻上喝药。八岁的小姑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但眼睛很亮,看见我进来,挣扎着要起身。
  
  “别动。”我按住她,“感觉怎么样?”
  
  “谢使君关心,好多了。”伏寿声音细细的,“华先生说,再养半个月就能下地。”
  
  我看向旁边榻上的司马懿。少年正在看一卷地图,听见动静抬头:“主公。”
  
  “你也是,伤没好全就看这些。”我把地图抽走,“华佗说了,你得静养。”
  
  “学生躺不住。”司马懿苦笑,“这几日听闻,曹操在冀州推行‘租调制’,每亩收租四升,户出绢二匹、绵二斤...比咱们的赋税重一倍不止。若操作得当,或许能...”
  
  “能策动冀州百姓北迁?”我接过话头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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