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五章.不一而足 (第2/2页)
“在!”刘师傅把刚炸好的油香捞出来,控油时油星滴在锅里噼啪作响,“赵师傅昨儿跟我说,1993年12月他帮向明寄过个包裹去渥太华,包裹单夹在当年的‘热干面票根册’里,现在还在深圳龙华的老房子抽屉里。他说那包裹沉得像铁,上面还印着小月亮标记!”
欧阳俊杰掰了半块油香,甜香混着面香在舌尖散开,外壳脆得掉渣。“刘师傅,赵师傅有没有提过,那包裹里装的是什么?比如带‘GF’标记的零件?”他指尖划过帆布包里的住址纸条,“还有,他知道吴志强在武汉时,跟向明在哪见过面吗?”
“提过!”刘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油,“赵师傅说1993年冬天,向明和吴志强总在粮库门口的‘王记豆皮’摊见面,每次都点两碗豆皮,一咸一甜。他们还说,渥太华的五金店,要等这批货到了才开张——现在想想,他们说的‘货’,肯定就是模具部件!”
日头渐渐升高,武汉又热了起来。众人坐在油香摊旁的树荫下吃热干粉,是刘师傅特意去隔壁摊买的宽粉,多放了芝麻酱。汪洋嗦着粉,皱起眉头:“这粉的芝麻酱比昨天的稠,够味!就是少了点肖阿姨装的辣萝卜,不然更灵醒。”
“先去律所找老周。”欧阳俊杰放下粉碗,长卷发垂在肩头,语气带着思索,“里尔克说‘旧居的杂货铺,藏着主人的过往,比地址更能找到线索’,但老周有吴志强的旧通讯录,说不定能找到他侄女的联系方式,省得我们白跑一趟。”
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消息,又转向刘师傅:“刘师傅,麻烦帮我们留两个甜口的油香,等下给老周带过去,他爱吃这口。”
重回老周律所,红色砖墙依旧透着阴凉。老周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个旧铁盒:“这是吴志强当年走的时候托我保管的,说等合适的时机再交给熟人。”
铁盒打开,里面装着个“武汉锁厂”的钥匙扣,还有一张1993年12月从武汉到深圳的火车票,乘客姓名正是“吴志强”。“这时间,跟赵师傅说的寄包裹时间刚好对上!”老周指着钥匙扣,“你们看这个。”
众人凑近一看,钥匙扣上赫然刻着个小月亮,和芯片、船票上的标记一模一样。“他侄女叫吴小梅,现在就在杂货铺卖东西。”老周翻出个通讯录,“我有她的电话,你们提我的名字,她会把吴志强的旧物交给你们。”
欧阳俊杰捏着那枚钥匙扣,指尖摩挲着小月亮标记:“纪德说‘旧物上的标记,是藏在时光里的暗号,比文字更能说明关联’。吴志强和向明都有带小月亮的物件,他们肯定早就是一伙的。”
他掏出手机给吴小梅打了电话,挂掉后问道:“老周,吴志强1993年去深圳,是不是找过光阳厂的赵师傅?”
“去过!”老周喝了口碧螺春,语气肯定,“1993年12月,吴志强特意去深圳找过赵师傅,说要帮向明运点‘重要东西’,还带了盒武汉的豆皮,说赵师傅爱吃这口。现在看来,那‘重要东西’,就是寄去渥太华的模具部件!”
正午的武汉热得发闷,柏油路都似要被晒化。众人拎着吴志强的旧物往杂货铺走,手机突然震动,是肖莲英发来的消息,没有提查案的事,只说:“家里炖了藕粉,放了点桂花,等你回来喝。”消息下方还附了张照片,玻璃碗里的藕粉透着浅褐,撒着金黄的桂花,看着就清甜爽口。
欧阳俊杰看着照片,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,把手机放进帆布包:“吴小梅说,杂货铺里有吴志强留下的旧木箱,里面装着1993年的武汉报纸,说不定里面夹着向明的字条。”
杂货铺的木门上挂着“吴氏杂货”的木牌,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吴小梅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肥皂盒,见众人进来,抬头问道:“你们是老周介绍来的吧?”
她转身从柜台下翻出个旧木箱,箱体已经有些斑驳:“这是我叔留下的,里面的报纸我一直没动过。去年整理的时候,我好像看到张《武汉晚报》里夹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‘渥太华五金店,钥匙在武汉老房子的砖缝里’!”
欧阳俊杰闻言,眼神骤然亮了起来。他接过木箱,指尖抚过斑驳的箱面——这藏在时光里的线索,终于又往前推进了一步。砖缝里的钥匙,会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吗?渥太华的五金店里,又藏着怎样的秘密?
阳光透过杂货铺的窗棂,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。木箱被缓缓打开,陈旧的报纸气息扑面而来,一张张泛黄的纸页,仿佛藏着跨越时空的答案,等待着被揭晓。
张朋已经迫不及待地翻找起来,汪洋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,眼神专注地盯着每一张报纸。老周则站在一旁,指尖轻点着桌面,若有所思:“如果这钥匙真能打开渥太华五金店的秘密,那缺页账本里的信息,说不定也能跟着水落石出。”
欧阳俊杰没有急着动手,他看着箱中的报纸,脑海里梳理着所有线索:粮库的芯片、缺页的账本、渥太华的船票、吴志强的旧物,还有这藏在报纸里的字条……所有线索都指向渥太华,指向那个姓吴的老乡。
“1993年的12月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他低声自语,“向明特意撕掉账本那页,吴志强专程去深圳运货,赵师傅帮忙寄包裹……这背后,肯定藏着一个不能被公开的秘密。”
突然,张朋的声音响起:“找到了!在这里!”众人立刻围了过去,只见一张1993年12月的《武汉晚报》里,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依旧能看清:“渥太华吴氏五金,后院仓库第三排货架,钥匙藏于武汉老居东墙砖缝,切记,只可夜间取物,勿让外人知晓。”
“东墙砖缝!”吴小梅突然开口,“我叔那老房子,东墙确实有块砖是松动的!我小时候还总抠着玩,没想到里面藏着钥匙!”
欧阳俊杰接过纸条,指尖抚过字迹:“夜间取物……看来这东西藏得极深,怕被人发现。”他掏出手机,快速给多伦多警方发消息,让他们协助核查渥太华吴氏五金后院仓库的情况,同时叮嘱:“务必保密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去老房子找钥匙?”张朋问道,语气里带着急切。
“先别急。”欧阳俊杰摇摇头,“现在天还亮着,而且我们得先确认老房子的具体位置,避免出错。吴小梅,你能跟我们去一趟老房子吗?”
“没问题!”吴小梅爽快答应,“那房子就在粮库西边的巷子,离这里不远,我带你们过去。”
众人当即动身,朝着粮库附近的巷子走去。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热,路边的梧桐树叶被晒得发蔫,蝉鸣声此起彼伏。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,里面的芯片铁盒和纸条被妥善保管着,这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。
“我叔当年走得很匆忙。”吴小梅边走边说,“1993年底突然就说要去加拿大,把杂货铺交给我爸妈打理,后来就很少联系了。我只记得他临走前,特意去了趟老房子,待了很久才出来。”
老房子就在巷子深处,是一栋老旧的砖瓦房,墙面已经斑驳,院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。吴小梅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打开门锁:“就是这里了,东墙在院子里面。”
走进院子,东墙的位置很明显。吴小梅指着一块颜色略浅的砖:“就是这块,小时候一抠就动。”欧阳俊杰走上前,轻轻一推,那块砖果然松动了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砖取出来,里面果然藏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,钥匙柄上同样刻着个小月亮标记。
“又是小月亮!”汪洋惊呼,“这标记真是无处不在,肯定是他们的暗号!”
欧阳俊杰捏着铜钥匙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:“这把钥匙,应该就是打开渥太华吴氏五金仓库的关键。现在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:向明用化名去了渥太华,吴志强帮忙藏匿模具部件,他们用小月亮作为暗号,所有行动都围绕着1993年12月的那批货物。”
“那批货物到底是什么?”张朋疑惑,“为什么要藏得这么隐蔽?”
“恐怕不是普通的模具部件。”老周接口道,“如果只是普通货物,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,还特意撕掉账本记录。我猜,这背后可能涉及到商业机密,甚至是违法交易。”
欧阳俊杰点点头,认同老周的猜测:“不管是什么,我们先把钥匙保管好。等多伦多警方那边有了消息,我们再制定下一步计划。”他把铜钥匙放进芯片铁盒里,妥善收好。
离开老房子时,夕阳已经西斜,余晖给武汉的街巷镀上了一层暖黄。肖莲英的消息再次发来:“藕粉还温着,早点回来喝。”
欧阳俊杰看着消息,心里泛起一阵暖意。这连日来的追查充满了未知与紧张,而家人的关怀,就像一碗温热的藕粉,总能抚平内心的焦躁。
回到住处,肖莲英早已把藕粉盛好放在桌上。浅褐色的藕粉里撒着金黄的桂花,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“快尝尝,放了点冰糖,不那么腻。”
欧阳俊杰端起碗喝了一口,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。他把找到钥匙的事告诉了肖莲英,她听后点点头:“找到就好,但也别太着急,注意安全。你爸总说,查案就像熬汤,得慢慢炖,才能出味道。”
夜幕降临,武汉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。欧阳俊杰坐在桌前,把所有线索整理在纸上:芯片、小月亮标记、向明、吴志强、渥太华、缺页账本、铜钥匙……每一个线索都像一颗珠子,而现在,这些珠子终于被串了起来,只剩下最后一个谜团——渥太华的仓库里,到底藏着什么?
手机震动,是多伦多警方发来的消息:“已核查渥太华唐人街吴氏五金,后院仓库存在,第三排货架区域有明显翻动痕迹,怀疑近期有人接触。我们将安排夜间潜伏,等待进一步指令。”
欧阳俊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有人接触过……看来还有其他人在追查这件事。”他立刻回复消息:“请密切监控,不要贸然行动,等待我们抵达后协同调查。”
放下手机,他看向窗外的夜色。武汉的灯火星星点点,映照着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城市。而在遥远的渥太华,另一座城市的夜色中,正藏着他们追寻已久的真相。
“明天我们动身去渥太华。”欧阳俊杰对张朋和汪洋说,“老周,这边的事还要麻烦你多留意,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“放心去吧!”老周点点头,“我会盯着光阳厂和武汉这边的动静,不会出问题的。”
肖莲英端来一盘水果,放在桌上:“去渥太华要注意安全,我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一些常用的东西,放在行李箱里了。”她递给欧阳俊杰一个保温杯,“里面装了点藕汤,路上喝,暖身子。”
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杯,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。他知道,这趟渥太华之行,必然充满了未知与危险,但为了查明真相,他必须前行。
夜色渐深,武汉陷入了沉睡。而欧阳俊杰等人的脚步,却即将踏上前往异国的旅程。那枚刻着小月亮的铜钥匙,将开启的是真相的大门,还是更深的迷雾?渥太华的唐人街里,又将上演怎样的追查与较量?一切,都将在遥远的异国他乡,慢慢揭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