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.古里古怪 (第1/2页)
第六十三章.古里古怪
《戚氏・江城秘》
楚城秋,残阳铺水浸荒丘。
旧巷风斜,铁棚尘暗,卷胶愁。
悠悠,忆前游,飞燕影断港埠头。
七星暗记谁识,胶片藏恨锁年流。
暗房红烛,显影波漾,盐痕浸破春柔。
见招牌残字,合影凝睇,泪落银瓯。
书坊晓雾初收,樟香绕架,艾草浆糊稠。
线装藏玄秘,矾水题秋,墨迹浮瓯。
钟楼铜齿转,北斗缀,暗格锁阴谋。
海沙黏住旧事,表针轻叩岁华流。
正邪相较,街灯如炬,照破长夜幽悠。
五人围粉肆,鸡冠饺暖,笑语解繁忧。
叹世事,真真假假,尽付汤瓯。
故地游,物是人非,初心未改,誓把真相求。
岁华虽逝,锋芒依旧,道义肩头。
九十年代的泰宁街,旧货摊顺着柏油路绵延,铁皮棚被晨光镀上暖黄。刚散去的“鬼市”余温未消,地上还留着零星纸壳与煤渣,旧收音机里飘出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,混着自行车铃铛“叮铃”声绕着摊位打转。欧阳俊杰接过老胡递来的胶卷,墨色卷发随动作扫过胶片边缘,指尖摩挲着暗盒的磨损处,指腹触到细密的划痕:“这胶卷,不是拍风景的,是记录证据的。”他突然抬眼,睫毛上沾着星点尘埃,“一九九三年陈飞燕去香港后,是不是寄回过一卷胶卷?”
“可不是嘛!”老胡往手心啐了口唾沫,搓了搓常年翻找旧货的糙手,凑过来压低声音,“周厂长当年收到后,连夜钻了暗房,出来时眼泡肿得跟核桃似的,拍着大腿说‘宝亨行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’。”他往四周瞥了瞥,确认没人偷听,“那胶卷里藏着俩关键:假样品的浇筑过程,还有副厂长跟香港人的合影,笑得那叫一个得意。”
正午的阳光穿过铁皮棚的缝隙,在暗房的红布上投下斑驳碎影。暗房老板掀开暗盒,显影液“哗啦”倒进白瓷盆,水花溅起星点飞沫。胶片在药液里缓缓舒展,像一条苏醒的银带,黑白画面渐次清晰:副厂长举着泛着金属光泽的假样品,嘴角咧到耳根;香港街头的‘宝亨行’招牌在霓虹下闪着冷光;陈飞燕腕上的腕表被卸下,表链拆成七个小环,在桌上摆成北斗形状。
汪洋的娃娃脸几乎贴到瓷盆边缘,小眼睛瞪得溜圆,惊得咋舌:“乖乖隆地咚!这合影比通缉令还清楚,连副厂长牙缝里的韭菜叶都能看见!”
欧阳俊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卷发垂落遮住半张脸,语气沉缓:“别碰,显影液还没定影,容易花片。”他用镊子轻轻夹起胶片,指腹擦过边缘,“而且你看,胶片上有海水的盐痕,像是被泡过。”胶片角落的日期戳格外醒目——一九九三年十月十五日,正是陈飞燕失踪的前一天。
张朋突然用手指点了点画面背景,香港街牌上“宝亨行旧址”的字样虽模糊却可辨:“这是完整的证据链!连假样品的作坊地址都标在角落,跟地图似的!”
“哐当”一声,铁皮棚的门被踹开,穿藏青西装的男人举着公文包冲进来,领带歪在脖子上,皮鞋底沾着泥点:“把胶片交出来!那是我公司的商业档案!”
欧阳俊杰靠在货架上,卷发垂在胸前,语气慢悠悠却带着锋芒:“你是宝亨行现在的老板?”他指尖敲了敲旁边的‘海鸥相机’,金属机身发出清脆声响,“你找这东西,不是为了档案,是怕假样品的黑幕曝光,砸了现在的生意,对吗?”他突然笑了,眼角弯起:“卡尔维诺说‘记忆是唯一的财富,却也最容易被篡改’。你昨天冒充摄影爱好者,打听那台刻着七星纹的相机时,就露馅了——真正的爱好者,不会连显影和定影都分不清。”
男人脸色骤变,猛地扑过来,却被赶来的警察当场按住。汪洋掏出手铐“咔嚓”扣上,娃娃脸笑得得意:“早就盯着你了!敢在泰宁街撒野,真是耗子给猫拜年——找死!”
傍晚的泰宁街亮起路灯,橘黄色的光线下,老相机的镜头闪着微光。五个人坐在糊汤粉摊的老位置,碗里的葱花浮在汤面,胡椒的辛辣混着米粉的清香绕着铁皮棚打转。老板端来刚炸好的鸡冠饺,油星子在瓷盘里滋滋作响:“周厂长当年总说,旧货市场的东西最实在,真的假的,一摸就知道,掺不了假。”
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,外酥里嫩的口感在舌尖散开:“波德莱尔说‘时光会擦亮谎言,也会封存真相’。我们只是帮胶片说出了它记住的事。”路灯把他的卷发染成浅金,指尖划过海鸥相机的镜头,“就像这糊汤粉,少了胡椒的辛辣,多了味精的寡淡,就不是真正的老武汉味道了。”
牛祥突然一拍桌子,打油诗脱口而出:“‘相机讲真话,胶片传暗号,粉香依旧在,黑幕被捅破’!”话音刚落,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,随即响起一阵哄笑。
第二章广埠屯古籍:矾水里的秘信
晨雾把广埠屯菜场的水泥地浸得发黏,挑担的菜贩吆喝着“新鲜苋菜哟”,竹筐上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浅浅水痕。邗江古籍书店的蓝布幌子在风里晃出暖光,穿灰布褂的尹老板正蹲在门槛后调浆糊,面粉里掺着切碎的艾草,木勺搅得“沙沙”响,浆汁顺着瓷碗边缘淌下来,在青石板上晕开浅绿的痕,像极了古籍里洇开的墨渍。
“这修书浆糊得加艾草才防蛀!”张朋站在书架前,鼻尖绕着旧书页的樟木香打转,手指划过泛黄的书脊,“俊杰你闻,比泰宁街的皮革味还勾人念想,这是岁月的味道。”
汪洋的脸几乎贴到修复台,小眼睛盯着晾着的桑皮纸,忍不住伸手想碰,被尹老板一把打开:“别动!这纸薄得能透光,碰坏了可修不好!”他拽着牛祥的胳膊晃了晃,“你看那线装书,针脚比我家缝衣线还密,跟绣花似的!”
“汪警官这眼神,比浆糊还黏书。”牛祥晃着脑袋掏零钱,朝尹老板喊道,“老板,来四碗蛋酒!再给这位‘古籍鉴赏家’指个油饼摊,免得他把桑皮纸当春卷皮啃!”
欧阳俊杰靠在褪色的酸枝木柜上,卷发沾了点晨露,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晃。他看着尹老板用竹镊子夹起破损的书页,托裱的桑皮纸覆上去的瞬间,墨字在湿汽里微微浮起,像活过来一般:“艾略特说‘文字是时间的化石,藏着文明的指纹’。就像这古籍修复,得顺着纸纹走,才能补得回破碎的痕迹,急不得。”他接过递来的放大镜,指尖触到冰凉的铜框,目光落在老胡的帆布包上,“老胡师傅,您包里的账本,是一九九三年的油印本吧?封皮的七星纹,隔着布都能看出轮廓。”
老胡正用指尖抚平书页的褶皱,听见这话手顿了顿,从包里掏出个掉页的蓝皮账本,封皮角落刻着极小的七星纹,纸页边缘已经泛黄发脆:“你咋知道?那是周厂长当年给我的,说‘有些账得用老本子才记得住,白纸黑字,赖不掉’。”他翻了两页,字迹工整有力,“当年他总说,这账本记的不止是开销,还有良心账,做人的底线。”
张朋突然指着账本的装订线,七个结打成北斗形状,与相机上的纹路分毫不差:“这纹路,和泰宁街那台海鸥相机上的七星纹一模一样!是暗号!”
“可不是嘛!”隔壁油饼摊的刘爹爹端着铁锅走过来,菜籽油“滋滋”响着炸起油饼,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“以前周厂长常来修古籍,说‘秘密藏在书页里最安全,没人会想到’。他还在尹老板这儿寄了本线装书,书耳上也刻着这星星,跟我这油饼模子的花纹一个样。”他往货架顶层努努嘴,“就在那儿,积了好些灰了。”
货架顶层的线装书蒙着厚灰,尹老板搬来木梯,梯脚摩擦地板的‘嘎吱’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汪洋刚要爬上去,就被欧阳俊杰拽住胳膊:“急什么,刘爹爹的油饼还没炸透呢。”他的卷发扫过书脊,指尖捻起书页间的碎屑,“被忽略的缝隙里,往往藏着真相的碎屑。这不是普通古籍,你看书脊的缝线,是双层函套,里面藏着东西。”
牛祥突然指着书脊的缝线,棉线里嵌着极小的飞燕图案,栩栩如生:“你们看!这图案跟陈飞燕的钥匙扣一模一样!当年我见过一次,印象深着呢!”他晃着脑袋编起打油诗:“‘线装书藏谜,飞燕留针脚,七星当书耳,真相藏墨梢’!”
尹老板突然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:“我想起了!一九九三年有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来取过书,说按七星顺序拆书页,当时我还以为是修书的暗号,没多想。”他从柜台夹层掏出张泛黄的宣纸,边缘印着‘香港商务印书馆’的字样,“这是当年夹在书里的,说要等周厂长亲自来取,可他再也没来过。”
欧阳俊杰接过宣纸,卷发垂在纸页上方,指尖摩挲着洇开的墨痕,触感粗糙:“这不是普通信笺,是用明矾水写的密信。”他突然抬头,目光锐利,“一九九三年陈飞燕从香港寄回的包裹里,是不是有罐茶叶?”
“是啊!”老胡突然凑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,“周厂长拆开后连夜进了书房,灯亮到后半夜,出来时眼睛通红,拍着桌子说‘宝亨行的底裤都要被扒下来了’。”他往宣纸努努嘴,“那罐里根本不是茶叶,是掺了明矾的纸灰,拼起来就是假样品的资金流水,一分一厘都记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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