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三日替身 (第2/2页)
林弃皱眉。
这字迹,他模仿不了。
不,不是模仿不了,是……没必要模仿。
因为……
林弃的目光,落在账册的某一页。
那里记录着一个杂役的“过错“,但字迹明显不同——工整、有力,像是另一个人写的。而且,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记。
林弃仔细看那印记。
是一个“王“字。
王厉的印记。
林弃心里一沉。
王厉,会看账册。
而且,会亲自批注。
如果明天他交上去的账册,字迹突然变工整了,王厉一定会起疑。
但如果保持原样……
林弃看着那些狗爬一样的字,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。
他识字不多,是小时候偷偷趴在私塾窗外学的。后来进了玄天宗当杂役,更是没机会读书写字。
让他写赵管事那种狗爬字,他写不出来。
让他写工整的字,他更写不出来。
怎么办?
林弃急得额头冒汗。
时间不多了。他必须在天黑前,把账册“处理“好。
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,掌心的“吞“字纹路,突然微微发热。
然后,林弃的右手,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。
他拿起旁边一根烧剩下的木炭,在账册的空白处,写下了一个字。
“赵“。
字迹歪歪扭扭,和赵管事的字一模一样。
林弃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又看看那个字。
道痕碎片……在帮他?
不,不是帮。
林弃能感觉到,掌心的道纹在“饥饿“。它刚才“吞“掉了赵管事,现在……在“消化“赵管事的记忆,包括他的字迹、他的习惯、他的一切。
而林弃,只是被“借用“了身体。
就像……提线木偶。
林弃心里发寒。
但眼下,他没有选择。
他拿起木炭,开始“修改“账册。
将张小虎、林小花、陈石头的名字,从“过错“栏移到“功劳“栏。理由随便编:张小虎喂猪勤快,林小花打扫干净,陈石头力气大……
写完后,林弃看着那三个名字,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
至少,暂时保住了他们的命。
但很快,他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。
王厉要“人药“,不会因为账册上没名字就放弃。他一定会让赵管事再找其他人。
到时候,怎么办?
林弃皱眉。
必须想办法,彻底解决这个问题。
或者……拖延时间。
林弃的目光,落在账册的某一页。
那里记录着外门这个月的物资消耗,其中有一项是“灵草损耗“。
灵草,是炼丹的必备材料。
王厉炼血婴丹,也需要灵草。
如果……灵草出了问题呢?
林弃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他拿起木炭,在“灵草损耗“那一栏,多加了一个零。
原本是“损耗十株“,改成了“损耗一百株“。
然后,在备注里写道:昨夜大雪,兽栏漏风,灵草冻死大半。
写完,林弃看着那行字,心里忐忑。
这能骗过王厉吗?
他不知道。
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。
拖延时间,争取三天。
三天后,他必须离开玄天宗。
否则,等王厉发现赵管事是假的,或者等那道痕碎片再次“饥饿“……
林弃不敢想下去。
他收起账册,走出兽栏。
天已经大亮,外门热闹起来。
杂役们在忙碌,管事们在吆喝,偶尔有外门弟子经过,趾高气扬。
林弃学着赵管事的样子,背着手,板着脸,在兽栏附近转悠。
“赵管事早。“
“赵管事。“
路过的杂役和管事,都恭敬地打招呼。
林弃只是点点头,不说话。
他怕多说多错。
但很快,麻烦就来了。
“老赵!“
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弃心里一紧。
是刘管事,外门另一个管事,和赵管事关系不好,经常吵架。
林弃转过身,学着赵管事那种不耐烦的表情:“干嘛?“
刘管事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他:“你今儿个怎么怪怪的?声音哑了?“
林弃心里咯噔一下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昨晚冻着了。有事说事,没事滚蛋。“
刘管事嘿嘿一笑:“听说你昨儿个又烙了个杂役?可以啊老赵,越来越狠了。“
林弃皱眉:“关你屁事。“
刘管事凑近些,压低声音:“王师兄那边……明天要的货,准备好了吗?“
林弃心里一沉,但面上故作镇定:“准备好了。怎么,你想插手?“
刘管事连忙摆手:“不敢不敢。我就是提醒你,王师兄最近脾气不好,上次那个货……质量不行,王师兄发了好大的火。“
林弃心里一动:“上次哪个货?“
刘管事愣了一下,奇怪地看他:“就上个月那个啊,叫啥来着……李狗蛋?对,李狗蛋。王师兄说气血太虚,炼出来的丹效果差了一半。“
林弃记下这个名字,面上不动声色:“知道了。这次我挑的都是好的。“
刘管事点点头,又凑近些:“老赵,跟你说个事。内门张师兄那边,也在收'药材',价格比王师兄高两成。你要不要……“
林弃心里一惊。
内门不止王厉一个人在炼血婴丹!
还有其他人!
这玄天宗……到底是个什么地方?
林弃压下心里的震惊,故作不耐烦:“滚蛋!老子跟王师兄这么多年,不干那种事。“
刘管事撇撇嘴:“装什么忠心。行吧,你不干我干。到时候别眼红。“
说完,转身走了。
林弃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翻江倒海。
玄天宗,比他想象的更黑暗。
外门管事勾结内门弟子,用杂役炼人药。而且不止一个人在做。
这根本就是个魔窟!
林弃握紧了拳头。
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
但在这之前……
他得先活下去。
林弃转身,朝兽栏走去。
他需要找个地方,安静地梳理赵管事的记忆,找出更多有用的信息。
还有……那道痕碎片。
它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会在自己体内?它想要什么?
林弃低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的灰色印记,在晨光中,若隐若现。
像一只沉睡的凶兽,随时可能醒来。
而林弃不知道的是,在玄天宗深处,某间炼丹洞府里,王厉正皱眉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简。
玉简上,是赵管事刚刚发来的消息:
【王师兄,昨夜大雪,兽栏灵草冻死大半。明日药材……可能不够。】
王厉冷笑一声,回复:
【灵草不够,就用杂役的血顶。明天午时,我要看到货。】
发完消息,王厉转身,看向丹炉。
炉火正旺,映照着他年轻英俊的脸,却透着一股阴冷。
“赵德……“他低声自语,“你最好别耍花样。否则……“
丹炉里,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,发出沙哑的声音:
“那个叫林弃的小子……我闻到他的味道了……很香……“
王厉的眼睛,亮了起来。
“哦?有多香?“
“比……血婴丹还香……“
王厉笑了。
“那明天……就换他吧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