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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污泥里的光

第一章 污泥里的光 (第1/2页)

肋骨断了三根。
  
  林弃清晰地数着,左边第四、第五、第六根肋骨的断裂处,在每次呼吸时都会相互摩擦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。断裂的骨茬刺穿了肺叶,他每吸一口气,都能尝到血沫在喉咙里翻涌的铁锈味。
  
  他蜷缩在玄天宗外门兽栏最潮湿的角落,半个身子浸在污泥和牲畜排泄物的混合物里。十二月的寒风从木栏缝隙钻进来,像刀子一样剐着他裸露的皮肤。身上那件单薄的杂役服早已破烂不堪,勉强遮住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。
  
  左手死死攥着。
  
  掌心里,那块三天前从后山乱葬岗爬回来时卡在喉咙里的石头,正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温热。那是他在吐出最后一口淤血时,从喉咙深处咳出来的异物——灰扑扑的,半个巴掌大小,表面粗糙得像风化的骨片。
  
  右手则按在小腹上。
  
  那里有昨夜赵管事用烧红的烙铁烫出的“奴”字。皮肉焦黑翻卷,渗出的不是血,而是浑浊的黄水,混着污泥,在寒冬里结成冰碴。每动一下,那冰碴就撕开一点新生的嫩肉。
  
  “还没死透?”
  
  脚步声从兽栏外传来,由远及近,踩在冻硬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是赵管事特有的步伐——左腿受过暗伤,走路时会不自觉地加重右脚。
  
  林弃没动。
  
  他的眼睛半睁着,视线穿过面前污泥的缝隙,牢牢锁定在三丈外的地面。那里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,都是被踩实的泥地和干涸的粪渍。但只有他知道,泥土下半尺深处,埋着他用捡来的碎木片,花了整整半个月才挖出来的坑。
  
  坑里埋着三样东西。
  
  一本被血浸透的《引气诀》残页,只有前三层心法,是三个月前一个病死的外门弟子身上摸来的。半块发霉的窝头,用破布裹了又裹,是他从猪食槽里偷偷捞出来藏的。还有一根磨了三十七个夜晚的兽骨,一端尖锐得像钉子,另一端缠着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。
  
  脚步声停在了兽栏外。
  
  阴影笼罩下来,遮住了从木栏缝隙漏进来的天光。林弃不用抬头就知道,赵管事正站在栅栏外,左手拎着喂猪的泔水桶,右手叉着腰,脸上一定挂着那种混杂着厌恶和戏谑的表情。
  
  “杂种命真硬。”
  
  栅栏门被粗鲁地拉开,生锈的铁环摩擦木头发出的尖锐声音,刺得林弃耳膜生疼。赵管事走了进来,靴子踩进污泥,溅起的脏水落在林弃脸上,混着眼角的血,流进嘴角,咸涩发苦。
  
  “昨儿烙你的时候,叫得跟杀猪似的,老子还以为你熬不过一夜。”
  
  赵管事蹲下身,那张油腻的胖脸凑到林弃面前。四十来岁,酒糟鼻,三角眼,左脸颊有道三寸长的疤——据说是年轻时调戏内门女弟子被划的。他嘴里喷出的气息混杂着隔夜的酒臭和大蒜味,熏得林弃胃里翻涌。
  
  “不过也好。”赵管事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,“明儿个内门王师兄要开炉炼‘人药’,正缺一味主材。你这贱骨头虽然废,但胜在年轻,气血还没散尽。王师兄说了,十六岁以下的杂役,炼出来的‘血婴丹’成色最好。”
  
  林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  
  但他依旧没动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。只有左手攥着的那块石头,似乎更烫了一点。
  
  “怎么,吓傻了?”赵管事伸手拍了拍林弃的脸,力道不轻,拍在他破裂的嘴角上,血又渗了出来,“别这副死样子。能成王师兄丹炉里的药材,是你这杂种的造化。多少外门弟子想献身还没那资格呢。”
  
  说完,赵管事站起身,提起那桶泔水。
  
  那是从内门食堂收来的剩菜剩饭混着刷锅水,在桶里沤了三天,已经发酵出酸臭刺鼻的气味。桶沿挂着发绿的霉斑,桶底沉着不知是什么的糊状物。
  
  “临上路了,赏你顿饱饭。”
  
  赵管事咧着嘴,将桶倾斜。
  
  酸臭的馊水倾泻而下,浇在林弃头上,灌进他的耳朵、鼻孔、嘴巴。那些发馊的饭粒和腐烂的菜叶糊在脸上,油腻的汤水顺着脖颈流进衣服,冻得他浑身一颤。
  
  就在泔水灌进鼻腔的瞬间——
  
  林弃喉咙里那块石头,炸开了。
  
  不是爆炸的那种炸开,而是某种冰冷到极致、又炽热到极致的矛盾感觉,从喉咙深处猛地扩散。像是一块冰在食道里燃烧,冰冷的火焰顺着血管,冲向四肢百骸,最后在他断裂的肋骨处聚集、压缩、然后释放。
  
  “噗——”
  
  林弃喷出一口血。
  
  不是淤血,而是鲜红的、滚烫的、带着金色光点的血。那血喷在赵管事脸上,竟然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。
  
  “操!”赵管事痛叫一声,踉跄后退,手一松,泔水桶砸在地上,臭水四溅。
  
  他慌乱地抹着脸,那些血点落在皮肤上,竟然在融化、渗透,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记。更可怕的是,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顺着那些印记流失——虽然很微弱,但那感觉真实存在。
  
  “你、你这是什么妖术?!”
  
  赵管事的声音在颤抖。他这才看清林弃的状态。
  
  那个本该濒死的杂役,站起来了。
  
  不是挣扎着爬起,不是扶着栏杆勉力起身,而是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,关节发出腐朽木头断裂般的“咯啦”声,一寸寸、一节节,从污泥中将自己拔了出来。
  
  最让赵管事头皮发麻的,是林弃的眼睛。
  
  那原本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浑浊涣散的眼瞳,此刻亮得骇人。不,不是“亮”,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瞳仁深处重组、排列。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神采,像是万古星辰崩灭后,残留的星尘在重新凝聚成新的图案。
  
  冰冷。漠然。还有一种赵管事无法理解的、仿佛俯瞰蝼蚁般的……古老。
  
  林弃低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  
  掌心里,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正在融化。不,不是融化,是“渗入”。它像是有生命般,化作无数道细细的灰色丝线,钻进他的皮肤,沿着掌纹、血管、经络,向全身蔓延。
  
  所过之处,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  
  但比剧痛更清晰的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“感知”——他能“看见”自己体内的状况了。断裂的肋骨、破损的肺叶、内脏的淤血、小腹的烙伤……一切伤势都以一种立体的、动态的方式呈现在意识里。
  
  而且,那些灰色丝线正在“修补”它们。
  
  不是治愈,而是某种更粗暴的方式——直接将断裂的骨头“粘合”,将破损的组织“缝合”,将淤血“蒸发”。过程简单、粗暴、有效,但每修复一处,林弃就感觉自己少了点什么。
  
  像是生命力被抽走了。
  
  “你、你别过来!”赵管事尖叫着,转身想跑。
  
  然后他僵住了。
  
  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
  
  低头看去,兽栏里的污泥活了。那些混杂着粪便、稻草、污水的黑色泥浆,像是有生命般蠕动、隆起,化作一只只黑色的手掌,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、小腿。
  
  不,不只是抓住。
  
  那些泥手在吸收他。
  
  赵管事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灵力——虽然微弱,但那是他花了二十年才攒下的一点根基——正在被泥手疯狂抽取。更可怕的是,连血肉的精华、骨头的钙质、甚至……记忆的片段,都在流失。
  
  “不——不!!放了我!林弃!林大爷!我错了!我不该烙你!我不该打你!我——”赵管事的哭嚎戛然而止。
  
  因为林弃抬起了头。
  
  那双眼睛里的星辰图案已经稳定下来,形成一种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纹路。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,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叠音,仿佛有另一个更古老、更漠然的存在,借他的喉咙在低语: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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