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月下传剑诀 (第2/2页)
“三成?”清虚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以炼气修为,施展三成剑骨之力,便能剑气化形,引动九霄剑鸣……戮儿,你的天赋,比为师预想的还要惊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但你要记住,剑骨之事,绝不可再让第四人知晓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沈戮想起秦若白日的警告,重重点头。
“今日叫你前来,赐剑是一事,另一事……”清虚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“是为师近日参悟《青霄剑典》最后三式时,偶有所得,创出了一套剑诀雏形。此诀与剑骨契合度极高,或能助你早日炼化本源。”
他将玉简递给沈戮。
沈戮接过,神识探入,顿时被其中内容震撼。
玉简中记载的剑诀名为《九霄戮天剑》,仅有三式,却每一式都精妙绝伦,且对真元消耗极大。更关键的是,剑诀运转路线,竟与他脊骨处剑骨的纹路隐隐呼应!
“这剑诀……”沈戮喃喃。
“是专为剑骨拥有者所创。”清虚真人微笑道,“你且在此演练第一式,为师为你护法。”
沈戮不再犹豫,起身走到练功场中央,闭目凝神。
按照玉简记载,他运转真元,脊骨处的剑骨微微发热。下一刻,他并指如剑,向前一点——
“嗡!”
洞府内,凭空响起剑鸣!
一道淡金色剑气从沈戮指尖射出,初时细如发丝,转瞬便化作三尺剑芒,凝而不散。剑芒所过之处,空气被割裂出细微黑痕,那是空间都几乎承受不住的征兆。
“好!”清虚真人抚掌赞叹,“第一式‘剑破九霄’,你已得三成神韵。假以时日,必能大成。”
沈戮收功,额头已见细汗。
仅仅一式,竟耗去他三成真元!这剑诀威力虽大,消耗也着实恐怖。
“感觉如何?”清虚真人问。
“威能惊人,但……”沈戮如实道,“消耗太大,弟子恐怕短时间内只能施展一次。”
“无妨。”清虚真人摆摆手,“此诀本就不是让你频繁使用的,而是作为压箱底的杀手锏。你要记住,修真界弱肉强食,有时一招定生死,比百招缠斗更有用。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
清虚真人又指点了几句剑诀要点,看看窗外天色,已是丑时将过。
“夜深了,你且回去休息吧。”他温声道,“三日后,宗门将开启‘剑冢秘境’,选拔十名弟子进入其中寻剑。你虽只是炼气,但有剑骨在身,或可一试。”
沈戮眼睛一亮。
剑冢秘境,是天剑宗禁地中的禁地,据说是历代祖师及陨落前辈的埋剑之所。每十年开启一次,允许弟子进入寻剑,若能得古剑认可,便可获得天大机缘。
“弟子定当全力以赴。”沈戮抱拳。
“嗯。”清虚真人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“对了,明日你去一趟‘百草堂’,取些‘养神丹’给清羽。他近日咳嗽又重了,为师……实在忧心。”
说到最后,他脸上露出真切的愁容。
沈戮心中一软:“师尊放心,弟子明日一早就去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清虚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中满是欣慰,“去吧。”
沈戮抱起装有斩业剑的木匣,躬身退出洞府。
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。
洞府内,清虚真人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褪去,最终化为一片冰冷漠然。
他走到长案旁,按动案下某个机关。
“咔嗒”一声,墙壁向两侧滑开,露出后面一间密室。
密室不大,正中有一个三尺见方的血色水池,池水粘稠如浆,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。池边,摆放着数十个玉瓶,每个瓶身都贴着符箓封印。
清虚真人走到池边,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玉瓶,拔开塞子。
瓶中,一缕淡金色、细如烟丝的光雾飘出,没入血池。
血池顿时沸腾起来,咕嘟咕嘟冒着气泡,池水颜色似乎更鲜艳了一分。
“第八十九缕剑骨本源气息……”清虚真人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,“还差最后十缕,融骨大阵便可彻底激活。羽儿,再等一个月,为父定让你脱胎换骨,再不受这病体之苦!”
他转身,看向墙上悬挂的另一幅画。
画中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孩童,依偎在年轻时的清虚真人怀中,两人笑容灿烂。
那是三百年前的林清羽。
那时的他,还不是现在这副病弱模样,而是天赋卓绝、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才。
直到那一场变故……
“羽儿,你放心。”清虚真人伸手轻抚画中孩童的脸,“所有亏欠你的,为父都会一一讨回。沈戮的剑骨,就是第一步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池边那些玉瓶上。
每一个玉瓶里,都封印着一缕从沈戮身上剥离的剑骨本源气息——这些年来,他以“指点修行”“温养剑骨”为名,每次与沈戮接触时,都会暗中施展秘术,窃取一丝。
九年,整整九年。
沈戮对此一无所知。
因为他信任师尊,就像信任自己的父亲。
清虚真人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恢复平静。
他走出密室,墙壁重新合拢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洞府外,月色依旧。
沈戮抱着木匣走在山道上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
今日师尊赐剑授诀,更透露剑冢秘境的消息,对他寄予厚望。他沈戮何德何能,得此恩遇?
一定要更加努力修行,不负师尊期望。
还有清羽师兄的病……
沈戮想起白日阿秀说的话,脚步一顿。
锁魂玉,融骨草。
这些材料,听名字就不像是治病用的。
他摇摇头,将这念头甩开。师尊寻遍天下为子治病,所用材料古怪些也正常,自己岂能胡乱猜疑?
山风吹过,带着深夜的凉意。
沈戮紧了紧衣袍,加快了脚步。
他没有看到,身后远处的树影中,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。
那双眼睛属于秦若雪。
她站在阴影里,白衣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,望着沈戮离去的方向,眉头微蹙。
“清虚师叔今夜召他……”
“还有那股隐约的血煞之气……”
她低声自语,最终只是轻叹一声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有些事,她看见了,却不能说。
有些局,她猜到了,却破不了。
因为这修真界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
而是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