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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部:起源·界隙初遇 第八章 渔夫的愿望

上部:起源·界隙初遇 第八章 渔夫的愿望 (第2/2页)

诸事不顺,小灾小难接踵而至。
  
  陈大的眉头越锁越紧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。但他看着身体日益康健的妻子,将所有苦楚都默默咽下,从未抱怨过半句。
  
  水镜前,谢栖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  
  他看到陈大在一次次的失望中,眼神逐渐变得坚韧。看到他即使自己啃着干硬的饼子,也要把有限的米粮留给妻子。看到他在夜深人静时,对着大海的方向默默发愁。
  
  “气运之说,玄之又玄。”许玄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“剥夺气运,并非直接施加厄运,而是削弱其本身对‘好运气’的吸引力,放大周遭环境中的不利因素。如同逆水行舟,举步维艰。”
  
  谢栖白沉默着。
  
  他看到了契约的履行,也看到了代价的残酷。陈大用自己的三年困顿,换取了妻子的生命。这笔交易,在因果秤上是平等的。但人心,并非冰冷的秤杆。
  
  这一日,陈大家中来了客人,是住在隔壁的王婶。王婶家日子原本比陈大家稍好,两家关系不错,张氏生病时,王婶也曾接济过几次。
  
  “大郎,听说你媳妇大好了?真是老天爷开眼!”王婶笑着,拎来一小篮鸡蛋。
  
  陈大连忙道谢,请王婶进屋。
  
  闲聊间,王婶叹了口气:“你家是好了,俺家那口子最近却倒霉透顶。前几日出海,网了半天就网到几块破石头,回来就崴了脚。昨天去市集卖篓子,一个没卖出去,还丢了钱袋……唉,这日子……”
  
  说着无心,听者有意。
  
  陈大浑身一震。
  
  王婶丈夫的倒霉……似乎就是从自己典当气运后开始的?难道……
  
 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:自己的霉运,会不会……牵连了身边的人?
  
  他不敢再想下去,送走王婶后,一个人坐在门槛上,望着茫茫大海,怔怔出神。脸上不再是单纯的疲惫,而是染上了一层深深的愧疚与不安。
  
  水镜前,谢栖白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  
  这是他未曾预料到的。个体的气运流转,竟真的会对周遭产生如此细微却又切实的影响。
  
  “因果牵连,如网交织。”许玄度淡淡道,“掌东主,这便是典当行存在的意义之一。我们交易的不是简单的物品,而是交织在命运之网上的‘线’。牵一发,而动全身。”
  
  谢栖白目光深邃。
  
 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“因果”二字的重量。它并非虚无的概念,而是由无数细微的抉择、运气、人际关系编织成的,一张笼罩众生的巨网。
  
  万仙典当行,便是这张网上的一个特殊节点,一个可以强行扭转某些“线”的方向的地方。
  
  他的干预,改变了陈大和张氏的命运线,但这扭转的力量,也不可避免地波及了与之相连的其他“线”,比如那位无辜的王婶一家。
  
  这就是代价。不仅是陈大个人的代价,也是因果之网被强行拨动后,产生的连锁代价。
  
  “看来,只是提出替代方案,还远远不够。”谢栖白低声自语。
  
  他需要更深入地理解这些“线”的走向,更精准地预判“涟漪”的范围。
  
  唯有如此,他才能真正地“执秤”,而非被秤所左右。
  
  第三节无声的交流
  
  界隙街永远笼罩在一种非昼非夜的朦胧光线下,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刻度。
  
  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  
  谢栖白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膳走了进去。
  
  榻上,柳疏桐靠着软垫,睁着眼睛望着窗外——如果那一片流动着混沌色彩、偶尔有奇异光带划过的虚空也能被称为“窗外”的话。
  
 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雪,唇上不见多少血色,整个人脆弱得像一件名贵的薄胎瓷器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但比起之前昏迷不醒的状态,已是天壤之别。
  
  听到脚步声,她缓缓转过头。
  
  那双曾经清澈如寒星、如今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楚的眸子,落在了谢栖白身上。没有惊慌,没有敌意,只有一片深沉的、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  
  谢栖白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。
  
  “感觉如何?”他问,声音不高,语气平常,如同在问候一位寻常的朋友。
  
  柳疏桐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是在审视,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放空。过了几息,她才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嘴唇,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死不了。”
  
  三个字,带着一种历经毁灭后的麻木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她骨子里的倔强。
  
  谢栖白点了点头,并不在意她的冷淡。他拉过一张椅子,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。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,也足以表达关注。
  
  “这里是万仙典当行。你很安全。”他陈述道。
  
  柳疏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视线再次投向那片混沌的“窗外”,喃喃低语:“万仙典当……果然……是真的……”她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了然。
  
  显然,她并非对此地一无所知。或许在决定前来“典当道心”之前,她就听说过这个三界传说中的神秘之地。
  
  室内陷入沉默。
  
 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,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、仿佛来自时空深处的细微嗡鸣。
  
  谢栖白没有追问她为何而来,没有提及那场惨烈的道心剥离,更没有询问她与天道司的恩怨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给予她绝对的空间和沉默。
  
  这种沉默,并非冷漠,而是一种尊重。尊重她刚刚经历的巨大创伤,尊重她需要时间整理破碎的身心。
  
  柳疏桐也沉默着。
  
  她的目光虽然望着窗外,但眼神却没有焦点,仿佛穿透了那片混沌,看到了遥远的过去——青玄山的云雾,师门的欢笑,以及最后那场席卷一切的背叛与血色……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抓住身下的锦被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  
  巨大的痛苦如同无声的潮水,在她眼底汹涌,却被她强行压抑,只化作微微颤抖的肩线和更加苍白的脸色。
  
  谢栖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  
  他没有出言安慰。任何语言在这样惨痛的过往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  
  他只是起身,将微凉的药碗往她手边又推近了些。
  
  “药快凉了。”他提醒道,语气依旧平淡。
  
  柳疏桐回过神,目光落在散发着苦味的药碗上,又抬眼看了看谢栖白。他眼神清澈,没有怜悯,没有探究,只有一种沉静的坦然。
  
  她沉默地端起药碗,试了试温度,然后仰头,一饮而尽。动作干脆,没有丝毫犹豫,仿佛喝下的不是苦药,而是水。
  
  放下药碗,她用手背轻轻拭去唇边的药渍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依稀能看出几分属于剑修的利落风姿。
  
  “谢谢。”她低声道。声音依旧沙哑,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丝。
  
  这两个字,不仅仅是为了这碗药。
  
  谢栖白明白。他摇了摇头,“不必。你既在此,便受当铺庇护。这是规则。”
  
  他没有将那份“救命之恩”挂在嘴边,而是归咎于冰冷的“规则”。这反而让柳疏桐紧绷的心弦,略微松弛了一分。
  
  她不欠人情,尤其是如此沉重的人情。规则的庇护,听起来更易于接受。
  
  “我的剑……”她忽然问道。
  
  “在隔壁房间,很安全。”谢栖白回答,“等你有力气了,随时可以取回。”
  
  柳疏桐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她似乎耗尽了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气力,缓缓向后靠去,闭上了眼睛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显得无比脆弱,又无比安静。
  
  谢栖白知道她需要休息。
  
  他站起身,拿起空药碗,准备离开。
  
 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,柳疏桐的声音极轻地传来,如同梦呓:
  
  “……我叫柳疏桐。”
  
  谢栖白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只是应了一声:
  
  “谢栖白。”
  
  说完,他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  
  室内重归寂静。
  
  榻上的柳疏桐,在门关上的那一刻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她望着天花板,眼中不再是全然的死寂,而是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复杂难辨的光芒。
  
  谢栖白……
  
 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  
  这个在她坠入无边黑暗、道基崩毁、神魂将散之际,强行将她拉回一线生机的……掌东主。
  
  他没有追问,没有施恩图报,只是提供了庇护和一碗苦药。
  
  这种沉默的、保持距离的尊重,恰恰是她此刻最需要的。
  
  而在外间,谢栖白走到水镜前。
  
  镜中不再显示陈大的景象,而是恢复成一片混沌。他的手指拂过光滑的镜面,眼中若有所思。
  
  柳疏桐的短暂苏醒和这次无声的交流,是一个开始。
  
  救赎之路,漫长而艰难。
  
  而他,已经接下了她的因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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