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平行世界番外:6.新的序章 (第1/2页)
签完协议后的那个周末,霍砚礼找来了搬家公司。
北五环的lOft公寓里,属于林薇的痕迹被彻底清除:衣柜里剩下的几件衣服、卫生间角落的化妆品、冰箱上贴着的已经泛黄的便利贴。他自己那部分东西不多,大多直接打包送到了公司附近租下的新住处:一个简洁的一居室,朝南,视野开阔,最重要的是,只属于他自己。
搬家工人忙碌时,霍砚礼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,最后一次环顾这个他住了两年多的地方。阳光依旧很好,照在光洁的地板上,没有林薇高跟鞋的嗒嗒声,没有她抱怨的回响,也没有了那些昂贵却冰冷的珠宝首饰折射的光芒。
一种奇异的平静包裹了他。不是喜悦,不是悲伤,而是像经历了一场漫长手术后,麻药将退未退时那种清醒的钝痛与释然并存的感受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霍砚礼把全部精力投注在事业上。
与林薇分开后,某种无形的、一直缠绕着他的沉重枷锁仿佛被卸下了。他不再需要在下班途中反复斟酌如何应对可能的抱怨,不再需要在每个消费决策前计算她可能的反应,也不再需要在她那些浮华的社交活动中扮演一个尴尬的角色。
这种精神上的松绑,反而让他在商业决策上更加清晰和果断。那个东南亚项目在他的全力补救下保住了,客户甚至因为他们的专业和诚信,推荐了另一个相关项目。公司开始稳定盈利,团队也从最初的五人扩充到十几人。霍砚礼换了更体面的办公室,在三环边上一栋新建的写字楼里,三十八层,落地窗外是绵延的城市天际线。
他依然忙碌,压力不小,但气质却愈发沉稳内敛。曾经那种因家族庇荫而生的张扬,因与家族对抗而起的尖锐,都在这几年独自摸爬滚打的磨砺中沉淀下去。现在的霍砚礼,话比以前少,看人的眼神却更沉静专注。圈子里开始重新有人提起他,不再是“霍家那个叛逆的孙子”,而是“自己做出点名堂的霍砚礼”。
感情上,他像一块经过烈火灼烧又冷却后的铁,表面平静,内里结构却已改变。与林薇那段始于浪漫、终于泥泞的关系,让他对亲密关系有了近乎本能的审慎。他不再轻易相信瞬间的激情,更看重长久相处中彼此价值观的契合、精神上的共鸣,以及共同面对现实压力的能力。
而“宋知意”这个名字,从一个遥远的、带给他刺痛对比的符号,逐渐变成了一个具体的、他会主动关注的对象。
他不再排斥爷爷偶尔提起她,甚至会顺着话头多问两句。他关注外交部的官方账号,偶尔能看到她参与活动的新闻照片,永远穿着得体,神情专注。他读完了她翻译的那本战地医生回忆录,在深夜的台灯下,被文字间那种对生命极端境遇的冷静记录和深切悲悯所触动。
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渴望接近那个世界,渴望了解那个站在其中的灵魂。
契机在一个初秋的下午到来。
霍砚礼接到爷爷电话,语气是少有的温和:“明天是你沈爷爷寿宴,不大办,就几个老战友和家人聚聚。你沈爷爷特意问了问你,有空的话,过来坐坐。”
话没说透,但意思明确。沈爷爷就是宋知意的外公。
霍砚礼握着手机,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。楼下车流如织,远处云层舒卷。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好,我去。”
没有犹豫,也没有激动,就像应下一个普通的商务邀约。但挂掉电话后,他走到穿衣镜前,看了看镜中的自己,第一次对一个非工作场合的着装,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在意。
寿宴在沈家老宅举行,一个位于西城区的安静四合院。
霍砚礼到得不算早。正屋里已经聚了七八位老人,都是当年战场上下来的,白发苍苍,声如洪钟。霍砚礼的爷爷也在其中,看到他进来,朝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礼貌地向各位长辈问好,送上寿礼。沈老爷子精神矍铄,拉着他看了又看,笑道:“砚礼都长这么大了!上次见你,还是个小学生呢!听你爷爷说,现在自己做得不错?好,年轻人就得有志气!”
寒暄间,霍砚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屋内。没看到宋知意。
直到宴席快开始时,她才从侧院的月亮门里走进来。没有刻意打扮,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和米色长裤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手里拿着一摞整理好的旧照片,正低声和沈老爷子说着什么,大概是刚帮忙整理了相册。
沈老爷子笑着招手:“知意,来,见见你霍爷爷的孙子,砚礼。你们年轻人,应该能聊到一块儿去。”
宋知意抬眼看向霍砚礼。
这是霍砚礼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、如此近距离地看清她。她的眼睛果然如照片和惊鸿一瞥中那样,清澈平静,带着一种天然的专注感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,没有任何打量或评判的意味,只是很自然地点头:“你好,霍先生。我听外公提起过你。”
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柔和一些,但依然带着那种清晰的边界感。
“你好,宋小姐。”霍砚礼伸出手,“常听爷爷和沈爷爷说起你,很佩服。”
握手。她的手干燥温暖,力道适中,一触即分。
宴席是家常菜,老人们聊着过去的峥嵘岁月,时而开怀大笑,时而感慨唏嘘。霍砚礼和宋知意坐在下首,都不是话多的人,安静听着。
席间有一次,沈老爷子提到当年维和部队的往事,情绪有些激动。宋知意很自然地递过温水,轻声说了句什么,老爷子便平复下来,拍拍她的手背。那个动作里流露出的默契与亲情,让霍砚礼心中微微一动。
饭后,老人们移到厢房喝茶下棋。霍砚礼和宋知意留在正屋外的廊下。秋日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暖而不燥。
“听爷爷说,你最近在做一个中亚新能源合作的项目?”宋知意先开口,问的是工作,语气很自然,像同行间的交流。
霍砚礼有些意外她居然知道,点点头:“是的,刚开始接触,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。”
“乌兹别克斯坦?”她问。
“主要是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,“那边我前年随团去过一次。基础设施和法规方面,确实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。不过当地对新能源技术的需求很迫切,尤其是偏远地区。”
她简单说了几句当地的见闻,不是泛泛而谈,而是具体到某个地区的日照条件、电网现状、甚至当地官员的办事风格。话不多,但每句都点在关键处。
霍砚礼认真听着,心里那种久违的、智力上被触动的感觉又回来了。和她交谈,不需要解释背景,不需要斟酌哪些话“太专业”或“太枯燥”,她自然能理解,甚至能给出有启发的视角。
“你平时关注这些?”他问。
“工作需要。很多经济合作项目,背后都连着政治和文化因素。了解得多一些,翻译时才能更准确。”她顿了顿,“而且,我觉得挺有意思。比单纯翻译文件有挑战。”
她说“有意思”时,眼里有很淡的光,那是真正对事物本身产生兴趣的人才有的神采。
话题很自然地延伸开去。他们聊了会儿中亚的局势,又说到她最近在翻译的一本关于丝绸之路历史的新书。霍砚礼发现,她的知识面远不止外交和政治,对历史、艺术甚至科技都有涉猎,而且思考很有自己的脉络。
她没有问他的家世,没有打探他的公司规模,没有像很多人那样,在知道他是“霍家人”后流露出或巴结或好奇的神色。她只是平等地与他交换看法,赞同时会点头,有异议时会直接而礼貌地提出,态度不卑不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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