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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 藏经阁的机缘

第二十九章 藏经阁的机缘 (第2/2页)

而在赵元吉对面,站着一个林晚从未见过的黑衣青年。此人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冷峻,眼神阴鸷,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五层!他手中提着一柄漆黑如墨、泛着幽光的窄刃长刀,刀尖还在滴血。在他脚边,倒着几头气息更强的灵兽尸体,包括那头颇为神骏的“灰羽鹤”,此刻鹤颈被斩断,华丽的羽毛沾满血污。
  
  黑衣青年身后,还跟着两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,神色倨傲,抱着手臂,冷眼旁观。
  
  “赵元吉!你欺人太甚!”一声悲愤怒吼从破损的木屋中传出。陈老头踉跄着冲出,他浑身衣衫破碎,嘴角溢血,胸前一道焦黑的刀伤,深可见骨,显然受了重伤。他指着赵元吉和那黑衣青年,目眦欲裂,“毁我兽园,杀我灵兽,伤我自身……宗门规矩何在?!”
  
  “规矩?”赵元吉嗤笑一声,用脚踢了踢脚下的山猪尸体,“陈老头,你私自纵容灵兽袭击同门,又窝藏偷盗宗门灵草的贼人,证据确凿!我奉执法堂之命,前来擒你!这些畜生胆敢反抗,死有余辜!”
  
  “你放屁!”陈老头气得浑身发抖,“我何时纵兽袭人?何时窝藏贼人?分明是你挟私报复,勾结外人,毁我兽园!”
  
  “勾结外人?”那黑衣青年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沙哑,如同金铁摩擦,“陈有田,你监守自盗,将本该上缴宗门的‘地火阴莲’私自藏匿,已被柳晴师妹告发。人证物证俱在,还敢狡辩?至于纵兽袭人……”他瞥了一眼赵元吉。
  
  赵元吉立刻接口:“半月前,我与侯三来此寻找血晶草,这老匹夫便纵容那头铁背山猪袭击我的金翎,致使金翎受伤!此事侯三等人皆可作证!今日我与刘焱师兄前来问罪,这老匹夫又驱使群兽围攻,不是纵兽袭人是什么?”
  
  刘焱?林晚心中一沉。此人他听说过,是外门执法堂一位执事的亲传弟子,炼气五层修为,在外门颇有势力,行事狠辣。赵元吉竟然把他搬来了!而且,他们提到了柳晴?地火阴莲?柳晴告发?
  
  电光火石间,林晚已然明白。这是赵元吉精心策划的报复!利用柳晴对地火阴莲的觊觎,诬告陈老头私藏宗门灵草;又翻出半月前灵兽冲突的旧账,扣上纵兽袭人的罪名;再勾结执法堂的刘焱,以雷霆手段,毁园杀人,要将陈老头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!甚至,可能连自己这个“同伙”也不放过!
  
  好狠毒的算计!好周全的布局!
  
  “陈有田,你是自己束手就擒,跟我回执法堂受审,还是让我‘请’你回去?”刘焱上前一步,炼气五层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如同山岳般压向重伤的陈老头。
  
  陈老头本就受伤不轻,在这灵压之下,更是闷哼一声,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。但他眼神倔强,死死盯着刘焱和赵元吉: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老夫便是死,也要拉你们垫背!”说着,他竟强行提起所剩不多的灵力,手中多了一柄药锄法器,就要拼命。
  
  “冥顽不灵!”刘焱眼中寒光一闪,手中黑刀幽光大盛,就要动手。
  
  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:
  
  “且慢。”
  
 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林晚分开人群,走进了谷中。他神色平静,目光扫过满地的灵兽尸体,扫过重伤的陈老头,最后落在刘焱和赵元吉身上。
  
  “是你?”赵元吉见到林晚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得意,“林晚,你来得正好!你与陈有田勾结,偷盗灵草,纵兽行凶,也是同犯!刘师兄,将他一起拿下!”
  
  刘焱目光如电,落在林晚身上,炼气二层的修为在他眼中不值一提,但他注意到,这少年面对如此场面,竟能如此镇定,倒是有些意外。
  
  “你就是林晚?陈有田的帮凶?”刘焱声音冰冷。
  
  林晚走到陈老头身边,挡在他身前,对刘焱拱了拱手:“刘师兄,赵师兄所言,皆是诬陷。地火阴莲之事,弟子不知。纵兽袭人,更是无稽之谈。半月前,是赵师兄的疾风狼欲伤陈师叔,园中灵兽受惊自卫而已。今日诸位毁园杀兽,重伤同门,不知可有执法堂正式手令?若无手令,便是私闯职司重地,滥杀宗门灵兽,重伤同门,按《外门规戒》第七条、第十三条、第二十一条,该当何罪?”
  
  他声音清朗,条理清晰,竟将《外门规戒》的条款背了出来。
  
  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闻言,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,低声议论起来。确实,刘焱等人一来就大打出手,毁坏灵兽园,杀伤灵兽,重伤陈老头,并未出示任何手令或文书。
  
  刘焱脸色一沉。他确实没有正式手令。此事本就是赵元吉请他帮忙,以雷霆手段震慑,坐实罪名,回头再补个手续便是。没想到这炼气二层的小子,竟敢当众质疑,还搬出门规!
  
  “牙尖嘴利!”刘焱冷笑,“执法堂行事,岂容你置喙?你说诬陷便是诬陷?柳晴师妹的指证,侯三等的人证,难道是假?陈有田私藏地火阴莲,人赃并获,就在他房中搜出的玉盒为证!至于手令,擒下你们,自然会有!”
  
  他不想再废话,给赵元吉使了个眼色。赵元吉会意,狞笑一声,对疾风狼下令:“金翎,上!咬死这个多嘴的小子!”
  
  疾风狼低吼一声,化作一道白影,直扑林晚!它记恨林晚上次指使“大黑”撞伤它,此次凶性大发,速度更快,利爪直取林晚咽喉!
  
  “林晚小心!”陈老头急呼,想拦,却牵动伤口,咳出血来。
  
  面对扑来的疾风狼,林晚眼神一凝,不闪不避,右手闪电般按在腰间柴刀之上。丹田内,已然转化了近半的离火灵力轰然爆发,顺着手臂经脉,疯狂涌入柴刀!
  
  “噌!”
  
  柴刀出鞘!刀身之上,淡金色的火焰骤然升腾,吞吐尺许,灼热锋锐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!一股远超炼气二层的凌厉杀意,锁定疾风狼!
  
  “离火刃!”
  
  林晚低喝,踏步,拧腰,挥刀!动作一气呵成,快如闪电!淡金色的火焰刀芒,划破空气,带着凄厉的尖啸,迎向扑来的疾风狼!
  
  “吼!”疾风狼似乎感受到这一刀的威胁,眼中闪过一丝惊惧,想要变向,但扑势已老!
  
  “嗤啦!”
  
  淡金刀芒与狼爪碰撞!没有巨响,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皮肉烧焦的嗤响!
  
  “嗷——!”
  
  疾风狼发出一声比之前被“大黑”撞击时更加凄厉的惨嚎,整只前爪竟被齐腕斩断!断口处焦黑一片,鲜血尚未喷出就被高温封住!淡金火焰顺着伤口向上蔓延,灼烧着它的皮毛血肉!
  
  疾风狼惨叫着翻滚出去,撞塌了半边残破的栅栏,倒地不起,只剩下哀鸣。
  
  一刀,重创一级中阶妖兽!
  
  全场死寂。
  
 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持刀而立的少年,看着他手中那柄燃烧着淡金色火焰、滴着狼血的柴刀,看着他平静却锐利如刀的眼神。
  
  炼气二层,一刀斩伤炼气中期的疾风狼?这……这是什么功法?什么法术?
  
  赵元吉脸上的狞笑僵住,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。刘焱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。这一刀的威力,已然接近炼气四层修士的全力一击!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下品灵根、炼气二层弟子能施展出来的!
  
  陈老头也愣住了,看着林晚的背影,浑浊的老眼中,闪过震惊、欣慰,还有一丝担忧。
  
  林晚缓缓收刀,淡金色火焰渐渐熄灭。他脸色微微发白,刚才那一刀,几乎抽空了他三成的离火灵力,威力虽大,消耗也巨。但他知道,必须立威,否则今日难以善了。
  
  他看向脸色阴沉的刘焱,声音依旧平静:“刘师兄,赵师兄的灵宠欲伤同门,弟子自卫,合规合矩。现在,可否请刘师兄出示执法堂手令?若没有,还请离开灵兽园。此处损毁,弟子会如实上报庶务堂和……刑罚堂。”
  
  他将“刑罚堂”三个字咬得略重。刑罚堂是独立于外门执法堂之上的机构,专司处理宗门内部严重违规和弟子纠纷,权力更大,也更公正。他料定刘焱没有正规手续,不敢将事情闹到刑罚堂。
  
  刘焱脸色铁青,眼神变幻。他确实没手续,今日之事本就是帮赵元吉出头,顺便看看能否从陈老头那里榨出点地火阴莲的好处。没想到这陈老头骨头硬,更冒出林晚这个变数,实力诡异,言辞犀利。继续硬来,若真闹大,对他不利。
  
  “好,很好。”刘焱盯着林晚,一字一句道,“林晚,我记住你了。今日之事,没完。我们走!”
  
  他深深看了林晚一眼,仿佛要将他刻在心里,然后转身,带着两个跟班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连重伤的疾风狼都没管。
  
  赵元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看着哀鸣的疾风狼,又看看持刀而立的林晚,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但他也知道,刘焱都退了,他一个人更讨不了好。他狠狠剜了林晚一眼,丢下一句“你给我等着!”,抱起重伤的疾风狼,狼狈地追着刘焱去了。
  
  一场风波,以这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,暂时平息。
  
  围观的外门弟子们看向林晚的目光,充满了惊疑、好奇,甚至一丝敬畏。他们低声议论着,渐渐散去。
  
  谷中,只剩下林晚和重伤的陈老头,以及满地的灵兽尸体和狼藉。
  
  “咳咳……”陈老头又咳出几口血,气息萎靡。林晚连忙上前,扶住他,喂他服下一粒疗伤丹药(用所剩无几的贡献点兑换的)。
  
  “师叔,我先扶您回屋。”
  
  将陈老头扶回破损的木屋,简单处理了伤口。陈老头看着林晚,眼神复杂:“你……练的什么功法?那一刀……”
  
  “弟子侥幸得了门偏重攻击的功法。”林晚含糊道,没有提《离火诀》的名字,“师叔,地火阴莲的事,柳晴怎么会知道?还告发您?”
  
  陈老头苦笑,眼中闪过恨意:“是老夫大意了。前几日,柳晴那丫头借口来取些兽药,在园中逗留,怕是那时被她看出了端倪,或者用某种秘法感应到了残留气息……至于告发,哼,恐怕是赵元吉那厮许了她好处,联手做局!只是他们没想到,莲子已被我用掉两颗,剩下一颗也……罢了,此事你知我知,烂在肚子里。只是,今日你为了老夫,彻底得罪了刘焱和赵元吉,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  
  林晚点点头,他早有预料。今日亮出“离火刃”,展现出不俗战力,固然震慑了对方一时,但也将自己彻底暴露,再无转圜余地。刘焱和赵元吉,尤其是他们背后的势力,接下来必然会用更隐蔽、更狠辣的手段来对付他。
  
  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林晚眼神沉静,“师叔先养好伤。这灵兽园……恐怕您也待不下去了。”
  
  陈老头看着满地狼藉,长叹一声,眼中满是悲凉和疲惫:“是啊,待不下去了……老夫本也寿元无多,此次又伤及根基……罢了,等伤好些,老夫便去庶务堂请辞,找个地方了此残生吧。只是连累了你……”
  
  “师叔不必如此说,是弟子连累了您。”林晚道。若非他当日引来赵元吉,或许不会有今日之祸。
  
  两人沉默片刻。陈老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林晚:“这里面是老夫这些年攒下的一点家当,几块灵石,一些丹药,还有……老夫对灵兽习性、常见灵草药性的一些心得笔记。你拿着,或许有用。此地不宜久留,你快走吧。刘焱他们短时间内或许不会再来,但定会暗中盯着你。万事小心。”
  
  林晚接过布包,入手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这是陈老头在交代后事了。他心中发堵,对着陈老头,深深一揖。
  
  “师叔保重。弟子,定不忘今日之恩。”
  
  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走出木屋。夕阳的余晖,将灵兽园的惨状和那个佝偻苍老的身影,拉得很长。
  
 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他劳作了一个多月、刚刚熟悉起来的地方,又想起今日那惊天一刀,和敌人离去时阴冷的眼神。
  
  他知道,平静的日子,从今天起,彻底结束了。
  
  前路,必将更加凶险。但他,别无选择,只能握紧手中的刀,沿着这条布满荆棘的仙路,继续走下去。
  
  夜色,悄然降临,吞没了少年孤独而坚定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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