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暗夜惊心 (第1/2页)
第七章暗夜惊心
回到脚店,林晚后背汗湿透了,一半是挤的,一半是吓的。
那灰衣人一瞥,像冰水浇头,所有因石子、因那夜见闻而升起的热切和侥幸,都被浇得滋滋作响。仙缘?在那等存在眼里,他大概和脚下蝼蚁没区别,甚至更微不足道。
通铺大屋弥漫着汗酸和霉味。他靠在发黑的墙壁上,解开缠臂的布条。伤口边缘红肿未消,中间结了暗红痂,周围皮肤滚烫。稍微动一下,牵扯的疼直钻心。他咬牙,用剩下的劣酒冲洗。火烧火燎的疼让他眼前发黑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老乞丐说得对,这伤不简单。不仅皮肉,那丝阴寒劲还盘踞在伤口附近的经脉里,阻碍愈合,稍微运气就针扎似的疼。靠他自己这点粗浅呼吸法,化不掉。
他重新包扎好,摸着怀里温热的石子。白天矿石老头的话在耳边回响——“入手微温,色如鸡血,纹路隐现流火形……多生地火活跃处……”
火纹石?下等货?
林晚觉得不像。这石子从小戴到大,从未离身,那暖意恒定,绝非凡物。可若真是宝贝,母亲一个普通村妇,外婆一个乡下妇人,从何得来?祖传?传自更久远?
想不明白。眼下更要紧的是那灰衣人。他们为何出现在百行大会?找什么?看到他了吗?会找上门吗?
越想越不安。脚店不能久留。可没钱,能去哪?城外破庙?更不安全。
夜色渐深,同屋的人陆续回来,鼾声渐起。林晚毫无睡意,手按在柴刀柄上,耳朵竖着听外面动静。黑子蜷在他脚边,耳朵也时动时静。
半夜,约莫子时前后,外面街上传來打更的梆子声,远远的,三下。
就在梆子声将落未落时,林晚心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悸!怀里的赤阳石,骤然变得滚烫!
不是以往那种温润暖意,是烫!像烧红的炭!
“唔!”他闷哼一声,差点叫出来,本能地想去捂胸口,又死死忍住。
几乎同时,黑子猛地抬头,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、充满威胁的“呜呜”声,背毛炸起,死死盯着窗外。
窗外是后院,对着小巷。
有东西!不,有人!而且不是普通人!
林晚心脏狂跳,屏住呼吸,轻轻、极其缓慢地挪到窗边破洞,用一只眼睛往外窥视。
后院空荡,月光惨白,照着一地杂物。但院墙墙头,悄无声息地立着两道黑影!
正是白天广场老槐树下那两人!依旧灰布衣,几乎融入夜色。他们并肩立在狭窄墙头,夜风吹动衣角,身形纹丝不动,如鬼似魅。
他们在看什么?似乎在感知,在搜寻。
林晚冷汗瞬间浸透内衫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到最微不可察。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。是冲他来的?因为广场上多看了一眼?还是发现了石子异常?
墙头两人静立片刻。年长些的微微侧头,似乎在倾听什么。年轻的那个,目光缓缓扫过后院每一寸角落,包括林晚藏身的这扇破窗。
目光扫过的刹那,林晚浑身僵硬,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,冰冷窒息感席卷而来。他死死咬住牙关,几乎用尽全部意志,才控制住没发出任何声响,没移开视线。
那目光在他窗口似乎顿了顿,极短暂,或许只是错觉。然后移开了。
年长灰衣人轻轻摇了摇头,嘴唇微动,没发出声音,但看口型似乎在说:“不在此处。”
年轻灰衣人眉头微蹙,又扫视一圈,终于也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下一瞬,两人身形一晃,如同两道轻烟,自墙头飘然而下,落入院外小巷,几个起落,便彻底消失在重重屋宇暗影中,了无痕迹。
直到他们消失了好一会儿,林晚还僵在窗边,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,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怀里的石子温度渐渐回落,但依旧比平时烫。
黑子也放松下来,趴回地上,但耳朵还竖着。
走了?没发现他?还是不感兴趣?
林晚不敢确定。那句“不在此处”,是什么意思?他们果然在找什么东西或人。那东西或人,在临渊城?和他没关系?只是巧合?
不,不能侥幸。就算他们找的不是他,但被这种人注意到,本身就是天大麻烦。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脚店墙头,要取他性命,易如反掌。
这地方,一刻也不能待了。
天一亮就走。不,等不到天亮。现在就走!
他强撑着发软的身体,快速收拾。其实没什么可收拾,就一个小包袱,柴刀。他轻轻推醒旁边铺位一个还算面善的中年挑夫,低声说:“大哥,我有急事连夜出城,这铺位让给你,帮忙遮掩一下,别声张。”
挑夫迷迷糊糊,看他脸色煞白,眼神惊惶,又看看他手里的三个铜板,点点头,含糊应了,翻身朝里继续睡。
林晚把三个铜板塞进他枕下,这是全部家当了。他背上包袱,插好柴刀,对黑子打个手势。一人一狗,悄无声息溜出大屋,穿过鼾声此起彼伏的堂屋,从虚掩的后门钻进了后院。
后院静悄悄,月光清冷。他警惕地扫视墙头巷口,确认无人,这才带着黑子,贴着墙根阴影,快步走向与那两人消失方向相反的小巷。
夜深的临渊城,寂静得可怕。白日喧嚣尽散,只余打更声和远处零星的犬吠。街道空旷,青石板反射着冷光。林晚专挑最黑最窄的巷道走,心跳如鼓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阴影里窜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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