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后院的风向 (第2/2页)
不是因为怀念祖母。
是因为她要写一篇论文,论证那条穿越安第斯山的铁路,将如何改变这片土地。
她不知道祖母会不会理解这些。
但她知道,祖母挂旗的时候,希望的不是回到过去。
是走向一个不被推土机碾过的未来。
那个未来还没有到。
但铁路正从远方延伸过来。
每铺一公里铁轨,那个未来就近一公里。
艾丽莎关上窗。
银河依然横亘。
但在这条银河与安第斯山脉之间,有另一条银色的线正在生长。
铁轨铺到哪里,哪里就长出新的村庄,新的集市,新的学校,新的选择和新的疑问。
这不是征服。
这是更深刻的替代。
12月,南方共同体理事会特别会议通过决议:
乌拉圭,秘鲁,厄瓜多尔,哥伦比亚,玻利维亚为南方共同体正式成员国。
接纳墨西哥,哥斯达黎加为南方共同体联系成员国。
“反美”“独立”“门罗主义终结”这些词一个都没出现。
通篇是技术语言:关税减让时间表,原产地规则,卫生与植物检疫措施,知识产权保护,争端解决机制。
但所有代表都知道自己在投什么票。
投票结束,乌拉圭代表对阿根廷代表说:“我祖父是咖啡农,29年大萧条,咖啡价格跌到不够付运费,他把咖啡豆倒进河里。”
秘鲁代表说:“我父亲是冷藏厂工人,他因为反美被列入黑名单,十五年找不到正式工作。”
两人沉默。
乌拉圭代表说:“我儿子在马托格罗索种大豆。”
秘鲁代表说:“我女儿是铁路工程师,她在安第斯山修隧道。”
他举起酒杯。
“敬未来。”
乌拉圭代表碰杯。
“敬未来。”
……
布宜诺斯艾利斯
卡洛斯·罗德里格斯站在五月广场边缘,等待妻子下班。
九年前,他在这里看着烧轮胎的黑色烟柱,手里攥着仅够买牛奶和意面的湿钞票。
如今他是阿根廷—九黎合资铁路车辆公司的工程师。
公司承接了贝尔格兰诺货运铁路全面现代化改造项目。
他负责车钩缓冲系统的本土化生产。
阿根廷有悠久的铁路工业传统,只是中断了三十年。
老工人退休了,但图纸还在,厂房还在,冶金专业的毕业生还在。
九黎来的技术人员带来成套设备。
第一批国产化车钩通过静拉负荷测试。
卡洛斯站在试验台边,看着显示屏上的力值曲线平稳爬升,没有断裂,没有裂纹。
妻子下班走过来,看他盯着试验台发呆。
“想什么呢?”
卡洛斯没有回答。
他指着显示屏上那条平坦的力值曲线。
“这个,”他说,“比牛奶保值。”
妻子没听懂。
但没关系。
她只需要知道,丈夫不再攥着湿钞票站在杂货店门口。
阿根廷的大豆正通过九黎改造的铁路,运往罗萨里奥港,二十天后抵达金兰湾。
布宜诺斯艾利斯,五月广场边缘,一个四十九岁的工程师关上试验台电源,牵着妻子的手,走向地铁站。
地铁是九黎产的,车厢地板印着九黎制造的钢印。
他每天坐这班地铁上下班。
他从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