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小小跟屁虫 (第2/2页)
那杯水放下的动作很轻,水面上甚至没有多少涟漪。
陆星河放下后便准备像往常一样,安静地退回自己的位置。
但这一次,祁一舟没有像往常那样无视或简单地道声谢,尽管那声谢也常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就在陆星河转身的刹那,一只骨节分明、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微微泛白的手,倏然伸出,精准地抓住了他衣服的一角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骤然爆发的压迫感。
陆星河愕然回头,对上一双因为疲惫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而显得异常幽深的眼眸。
祁一舟站起身,逼近一步。
他比陆星河略高,此刻垂眸看过来,挺拔的身形在宿舍不甚明亮的顶灯下投下一片阴影,将陆星河完全笼罩其中。
属于顶级Alpha的、清冽而冷峻的冷杉信息素,不再像往常那样收敛于无形,而是带着一丝躁动与霸道,无声地弥漫开来,瞬间充满了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。
他抓着陆星河衣角的手并未松开,反而借着这股力道,将人一步一步,不容抗拒地,逼退到了宿舍进门处那块相对空旷的墙角。
陆星河的后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,退无可退。
他下意识地抬眼,看向近在咫尺的祁一舟。对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,只能看到对方那头耀眼夺目的红发和那双紧盯着自己的、仿佛燃着暗火的眸子。
陆星河是低级Alpha,无法承受住顶级Alpha的压迫,但他还是试图反抗一下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彼此距离过近的呼吸声,以及那存在感极强的冷杉气息,丝丝缕缕,缠绕过来。
祁一舟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哑,带着一种压抑的、近乎磨牙的意味:
“陆星河。”
他叫他的名字,不再是疏离的“陆同学”,也不是无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,混合着信息素带来的无形压力。
“每天在我眼前晃,送水,买早餐,替我签到,图书馆给我占座……”
他列举着那些细微的“入侵”,眼神锐利如刀,“演给谁看?嗯?”
“长亭国际的少爷,放着国外名校不去,屈尊降贵挤进这破宿舍,处心积虑地靠近我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呼吸似乎更重了些,抓着衣角的手指也收紧了一分。
“你到底……有什么目的?”
——
小剧场:
公园里,春光明媚。
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樟树下,柔软的草坪上铺着素雅的格子野餐毯。
于闵礼和叶冉并肩坐在毯子上,背靠着树干,享受着难得悠闲的午后阳光。
今天,那个总是带来压抑感的系统3329不知为何“不在线”,两人抓住这宝贵的空隙,决定来一次久违的、纯粹的野餐。
身旁的野餐篮里放着三明治、水果和点心,空气里飘着青草和食物的香气。
于闵礼眯着眼,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的暖意,叶冉则捧着一杯保温壶里的热茶,神色是少见的松弛。
不远处,有一个供儿童玩耍的浅浅的人工小池塘。
池塘边,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。
小星河今天穿得格外可爱,浅蓝色的背带牛仔裤,里面套着同色系的条纹小衬衫,头上戴着一顶明黄色的、带着两只小熊耳朵的毛线帽,帽檐下露出他认真抿着的小嘴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儿童塑料钓鱼竿,鱼线垂进清澈的池水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下的浮漂。
在他旁边,是同样装扮的小一舟。
他也穿着背带裤和小衬衫,只是颜色更深些,戴着一顶深蓝色的、有小猫耳朵的帽子。他没有拿鱼竿,只是安静地蹲在陆星河身侧,小脸绷得紧紧的,目光锐利地盯着水面。
突然,几尾颜色鲜艳的小锦鲤摇着尾巴游了过来,好奇地触碰着水下的鱼饵(一块无害的彩色塑料)。
小一舟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小星河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认真和催促:“快,拉杆!”
小星河被他碰得手一抖,但还是反应迅速地、用力往上一提鱼竿!
“哗啦”一声水响,鱼钩带着水珠被甩出水面,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——上面空空如也。
鱼儿早在鱼钩动起来的瞬间就机警地散开了。
小星河看着空荡荡的鱼钩,小嘴一瘪,有点沮丧。
小一舟皱了皱小眉头,似乎对“队友”的操作不太满意,但看着对方垮下去的小脸,他又抿了抿唇,伸手指向池塘另一处:“那边,有更大的。”
小星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几条更肥硕的锦鲤在悠然游动。
他立刻又打起精神,重新挂上“鱼饵”,小心翼翼地再次把鱼线抛进水里。
小一舟也再次绷紧了小脸,进入全神贯注的“指挥官”模式。
樟树下,于闵礼和叶冉将孩子们的互动尽收眼底,于闵礼忍不住轻笑出声,对叶冉低声道:“你看一舟,比星河还紧张。”
叶冉也笑了,眼神温柔:“他就是这样,做什么都认真。”
她看着自家儿子虽然板着脸、眼神却一直跟着小星河鱼竿转的模样,语气变得有些微妙,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,“不过啊……你别看他现在这副冷巴巴、好像谁都欠他钱的小大人样。我瞧着,他以后啊,多半是个怕老婆的‘趴耳朵’呢。”
于闵礼正喝着水,闻言差点呛到,惊讶地转过头:“真假?这……这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?”
他打量着不远处那个脊背挺直、指挥若定,虽然对象是几条鱼和一个小豆丁的小小身影,实在无法将“趴耳朵”这种形象跟祁一舟联系起来。
叶冉忍俊不禁,压低声音,像是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发现:“真的,你别不信,你看他,对星河是不是特别有耐心?嘴上嫌弃,动作可一点没落下,星河没钓到,他比谁都着急指地方;星河要是钓到了,他肯定第一个绷着小脸去帮忙摘钩子,说不定心里比星河还高兴。”
她顿了顿,笑意更深,“这叫什么?这叫‘口嫌体正直’,而且啊,他性子倔,认死理,但一旦真把什么人放在心上了,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护短和迁就,这种性格,最容易‘栽’在自己在乎的人手里了。”
于闵礼顺着她的话仔细看去。
果然,小一舟虽然全程没什么表情,但目光确实一直锁在小星河和鱼竿上,那认真的架势,仿佛在完成什么国家级重要任务。
小星河每次动作,他全身的肌肉似乎都跟着微微紧绷。
“被你这么一说……”于闵礼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,“好像……是有点那么个意思?那我们家星河,以后岂不是……”
“岂不是什么?”叶冉挑眉,“岂不是能‘拿捏’住我们家一舟了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起来,笑容里充满了对孩子们的幸灾乐祸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于闵礼笑够了,正色道,“孩子们以后怎么样,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和相处,只要他们开心、彼此珍惜,谁‘拿捏’谁,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正是。”叶冉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池塘边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,眼神温暖而充满期待。
阳光,绿树,草坪,野餐,还有两个蹲在池塘边、一个笨拙钓鱼、一个严肃“指挥”的小小身影。
微风拂过,带着青草和池塘水汽的清新味道,于闵礼和叶冉相视一笑,举起了手中的茶杯,无声地碰了一下。